可京陵城东的皇庄,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那几座皇庄都是先帝爷手里留下来的,
地肥,位置又好,每一座都带几百顷田地和几百户庄户,说是皇庄,其实就是一个聚宝盆。
赵天衍又补了一句,
“另,凡王出使海岛国,一应费用由内库支给,不必走户部。”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
内库支给,不走户部,意味着这趟出使的花销,不用朝堂上任何人点头。
赵凡躬身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直起身,正要退回队列,
“陛下,臣有本奏。”
兵部武选司郎中韩鹏从文官那一列跨了出来。
这人三十七八岁,面皮白净,身形偏瘦,穿着五品文官官服,他朝龙椅拱了拱手。
“臣弹劾凡王,三罪。”
殿内安静了。
人家刚刚得了赏赐,接着你就弹劾,这样真的好吗?
赵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韩鹏直起身子,声音不小,
“其一,凡王在京陵城外的庄子上私建城墙,高逾五丈,厚近五丈,绕山环水,长逾十里。
大玄律规定,亲王庄院不得私建城墙,
凡王所筑,已逾亲王仪制,形同城郭。臣以为,有谋反之嫌。”
他说完,顿了一下,把笏板往高处举了举。
“其二,凡王在朔方私放北漠宗师阿史那骨勒,并将镇北军粮草营所失粮草一并放出。
北漠与我大玄,素为敌国。放归敌国之人,资以敌国之物,臣以为,有通敌之嫌。”
殿内有人低低地“嗡”了一声,前面那一条,勉强还能说得过去,
这第二条,确实是实打实的罪证了。
韩鹏还没完。
“其三,凡王奉旨西行讨饷,却在途中擅自收编宗门,兼并甲兵,
且所到之处,擅自处置地方,专断独行。
大玄律有明规,亲王奉旨出京,遇事须禀报朝廷,不得擅断。
凡王此番作为,臣以为,有擅权之嫌。”
他说完,把笏板收回,躬身退了一步。
殿内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赵凌煜站在皇子队列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攥着笏板,没抬头。
赵凌骁站在他旁边,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
因为他们俩知道,只要手里有宗师,这些弹劾无关痛痒。
紧接着,刑部左侍郎出列,
“陛下,臣附议韩大人所奏。
凡王在朔方,擅自处置地方商贾、府卫、粮行,已有越权之实。
据臣所知,朔方府库自凡王入城后,便未再向朝廷报过一笔账目。
钱粮出入,尽由藩台衙门自行调拨,此风若长,边地诸府皆可效尤,
朝廷法度将置于何地?”
他话音刚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也站了出来。
“陛下,臣亦附议。
凡王在陇西,擅收宗门基业,改立新名。
宗门虽为方外,然其地、其产,皆在大玄疆域之内。
凡王以亲王之身,不经朝廷核准,便将各宗门的田亩、矿脉、铺面尽数收归己有,
此举与割据何异?”
殿内彻底静了。
三个人,三条弹劾,每一条都扣着律法条文,每一条都说得头头是道。
朝堂上的人都听懂了。
这哪是三个官员在弹劾,
这是有人递了话,三个人轮番上阵,一个接一个把帽子往赵凡头上扣。
兵部武选司郎中,刑部左侍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这三人正是六皇子的人。
看来,凡王动了镇北军,六皇子不服,这是借机发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