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点了下头,抬脚往跳板那头走。
赵青禾跟在后面,王德茂把手里的说明书往袖子里一塞,也跟上了。
一行人下了船,进了庄子。
那处大院,被陈福达重新拾掇过一遍,跟赵凡走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了。
院墙往外扩了三丈,青砖砌的,墙头压着灰瓦,瓦当上还刻着云龙纹。
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的浮雕是一整幅山水。
大门是两扇实木,漆了三道,门钉擦得能照见人影。
门槛抬高了半尺,黄铜包边。门楣上悬着一块匾,还空着,没题字。
进了院门,迎面是块影壁,
影壁上刻的是一幅四爪正蟒,雕工细到能看见蟒鳞上的纹路。
过了影壁,院子比原先宽出一半去,青石板铺地,砖缝里填了灰浆,连根草都没长。
东西两边的厢房也起了两层,楼下是会客的敞间,楼上是休息的暖阁,
窗扇一水儿是新的琉璃窗。
院里正中摆着个大铜鼎,鼎里插着三根香,青烟笔直往上走。
赵凡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说,陈福达这个人,
别的本事不敢讲,这造房子的本事是真没得挑。
不过,这个人两个月,就把院子修成这个样,那京陵城,他的王府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修成?
看来,工部的水平有待提高啊。
李德全已经候在正堂廊下了。
他没穿那身太监官服,换了件藏青色的便袍,
腰间系着条素带,身后跟了四个小太监,一水儿的灰袍子。
看见赵凡走过来,李德全在台阶上就迎下来了,往下一躬身,躬得比平时深了半寸:
“奴才给殿下请安,殿下这一路,辛苦了。”
赵凡摆了摆手,让他起来:“李公公跑这一趟,是有旨?”
“回殿下,是陛下口谕。”
李德全直起身,脸上挂着惯常的笑,但那笑里比从前多了几分拘谨,
“不过,有两道。”
赵凡脚下顿了一下:“两道?”
“是。一道是陛下问的话,一道是陛下吩咐的事。”
说着,李德全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一个小太监上前,把一个用黄绫包了半截的匣子呈了过来。
李德全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比方才低了些:
“陛下问殿下,燕十八排完了,燕十九,什么时候排?”
正堂廊下就站着赵青禾、王德茂、小顺子,还有从院里跟出来的白起。
几个人都低着头,谁也没吭声。但大家都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
赵凡站在院子中间,没接话,
李德全看他不接话,又往下说:“陛下还问,有没有大宗师的编号?”
赵凡心中了然,这两句话连起来,意思就是他父皇知道了,他这边有大宗师,
也知道了他这边有至少18位宗师。
李德全清了清嗓子,
“陛下说了,殿下怎么答都行,只要答。”
院子里安静得很。
李德全低头等着,眼睛落在自己的靴尖上,没敢往上抬。
赵凡想了想:“燕十九,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至于大宗师的编号,
劳烦李公公你跟父皇说,眼下还没有。以后若是有了,会先往宫里递个信。”
李德全躬了躬身:“奴才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