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舜握着那块煤,忽然笑了一声:“灵州百姓嘴里的鬼山鬼煤,分明是一座金山银山!”
秦温书下马跟过来,听见这话,皱起眉头:
“主公,这是鬼煤,灵州人谈之色变,烧了会出毒气,会要人命的,这怎么是金山?”
“哈哈哈……”
唐舜大笑,确定了灵州财路,他仿佛能够看到往后灵州商业繁荣的一面。
于是耐着性子解释,“若是直接烧,黑烟滚滚,毒气翻腾,自然是鬼煤。”
“但倘若把这黑石磨成粉,掺上黄泥,压成一块块中间带孔的煤饼。”
唐舜随手在地上画了个圆,又点出几个孔洞,“做成这般,再烧起来,火力又旺,烟气又小,还不容易散。”
“寻常百姓家里,一次只用两块,便能烧上一整日,你说,这是不是宝贝?”
秦温书听得云里雾里,却见唐舜已经自顾自算了起来。
“一本万利,不……何止一本万利!”
“这一座山,能盘活一座城!”
“采煤要人,运煤要人,做煤饼要人,卖煤也要人。”
“城里的百姓有了活干,就有了饭吃,这就是灵州的第一桶金!”
唐舜握了握拳,有了蜂窝煤,就能卖钱。
有了钱,才能筑城、营商、征兵、守土!
唐舜拍了拍手,正要跟秦温书细说,却听见身后村子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
三人同时转头。
那哭声是从村西头传来的,又尖又沙,像要把嗓子整个撕开。
唐舜皱着眉,把煤块丢下,朝哭声的方向走去。
秦温书和程峰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破屋前已经围了一群人。
有老有少,都是本村的百姓,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屋里看,脸上有叹息,有后怕,也有麻木。
唐舜拨开人群走进去,便见屋里的木墙被熏得发黑,地上还散着几块没烧透的煤。
一股浓得散不掉的煤烟味还压在空气里。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抱着个六七岁的男孩哭得浑身打颤。
男孩躺在她怀里,嘴唇发青,双眼紧闭,已经没了声息。
“都说了鬼煤不能用!不能用!你偏要烧!”
“娃都烧没了!你赔我娃!你赔我娃!”妇人一边哭,一边拿拳头捶男人。
那男人蹲在门槛上,满脸都是煤灰和泪痕,佝着背,“那娃娃半夜喊冷,冻得直哭……我有什么法子?”
“我只想让他暖和一点,就烧了几块……谁知道……谁知道会这样……”
他说着,也呜呜地哭起来。
围观的百姓纷纷摇头。
“鬼煤不能烧啊,这是拿命换暖啊……”
“早就跟他说了,那东西邪性,烧了要出人命的,他就是不听……”
“可怜了娃,才这么点大……”
“都是命,都是命啊……”
唐舜没有听这些。
他快步走到那男孩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男孩的心口。
指尖下,还有一点极弱极弱的温热。
唐舜眼睛一抬,沉声道:“还有救,把孩子抬出去。”
满场蓦地一静。
那妇人猛地抬头,泪眼里全是惊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