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顶王帐矗立于赤谷正中,如一座赤金铸成的山丘。
这也符合匈奴人王庭设置规则。
匈奴人一概习惯,便是于山谷设置王庭,谷口狭窄便于防守,谷内开阔便于设置连绵毡帐,山体以背北风为主。
六十四根雕花木柱撑起九重帐顶,每一层帐沿都垂着细密的金箔流苏,风一吹便叮咚作响,如同天女摇铃。
帐顶最高处,一杆狼头大纛昂然挺立,旗面在夜风中猎猎翻卷,那狼眼用红宝石镶成。
周边毡帐火光映照,像两滴将要滴落的血。
大帐四周,一圈虎皮帐幔环环相扣,上面挂满了人头骨与铜铃,烛火从中透出,将整座王庭照得金碧辉煌,却又触目惊心。
不少亲卫听闻动静,赶忙从四卫涌出,虽然个个膀大腰圆,却依旧难掩惊慌之色。
他们排成三排,面色阴沉,将金帐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远处的哭喊声、马嘶声、火烧声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里逼近,如洪水决堤,势不可当。
亲卫百夫长拼命吹响骨哨,哨音尖利刺耳,与四面八方的惊叫混成一片。
黑暗中不断有光着身子的匈奴人连滚带爬地逃过来,有人嘶声尖叫,有人抱头狂喊,王庭外围已经彻底乱了。
“挡住!不许退!都给我回去挡住!”
百夫长挥刀砍翻一个向后逃窜的溃兵,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可他自己回头望向谷口方向时,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月光下,一片灰白色的轻骑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压过来!
马蹄如雷,刀光似雪。
最前方一匹白马充快如闪电,马上之人身体前倾,朴刀拖在身侧,刀刃与风摩擦发出呜呜的厉啸。
“举盾!守住!”匈奴守阵中有人高呼,呵斥着亲卫们举盾。
唐舜却没有丝毫减速。
他的目标牢牢锁死在金帐前那排亲卫上,人在马上大喝一声:
“破阵——!”
玉霜四蹄腾空,直接撞入盾墙。
刀光一闪,最前面两个亲卫连人带刀被斩飞出去。
哪怕亲卫有所防备,但有心算无心,仓惶之下,又是战马冲速正盛之时,哪有那么容易挡住?
唐舜的马不停,刀不停,身体随马势起伏,朴刀左右翻飞,只听得叮当脆响不绝于耳,匈奴兵纷纷倒地。
身后八百骑如群狼入羊圈,疯狂撕咬着这道最后的防线。
沈红缨纵马在侧翼游走,箭无虚发,专射金帐上那些试图拉弓反击的匈奴射手。
卫纵和梁恩义一左一右,把想要从两侧包抄的匈奴兵打得节节败退。
整座王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火焰把天空照得通红,血水顺着草地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唐舜冲破三层阻碍,依旧不停,纵马撞开金帐大门!
帐中灯火辉煌,金银堆砌,香气扑鼻。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唐舜眉头一挑。
几个刚刚手忙脚乱套上衣服的匈奴贵人正狼狈地站在帐中,衣衫不整,袍带松垮。
居中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秃头老者,胸前袍子扣错了位,露出大片松弛的皮肉。
他身后是一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妇人,发髻散乱,面颊绯红,肩上一大块脂白还露在裘衣外面,两人的手还紧紧攥在一起。
周围几个侍女和亲卫神色慌乱,眼神躲闪。
唐舜的刀锋横在身前,看着这两人,忽然笑了。
“你们俩在这儿……快活得很啊。”
那秃头老者脸色由白转青,猛地甩开妇人的手,色厉内荏地喝道: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闯我日逐王庭!”
“我乃右贤王的老师,大匈奴的国相!识相的,赶紧滚蛋!”
秃头老者色厉内茬,连连呵斥。
“国相?”唐舜歪了歪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脸上笑意更深了,“这是日逐王的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