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车轮放平?还有这种规矩?”
几个匈奴少年脸色骤变,眼睁睁看着那扇高过头顶的车轮被马匪一脚踹倒,轰然落地。
轮毂横陈地面,不过一掌之高。他们的脚脖子都比这厚。
方才的护身符,转瞬化作催命符。
唐舜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我这人最守规矩。
你们既然有这样的规矩,那便按规矩办。”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常,“挨个丈量,高过车轮者,杀。”
几个马匪咧嘴大笑,唐舜此举简直搔到了他们的痒处。
他们如拎鸡崽般将那五个少年提到车轮前,装模作样地比划一番。
最矮一人,头顶也远在车轮之上。
“你……你才是真正的魔鬼!”
匈奴少年们牙关打颤,语无伦次。
在他们眼中,唐舜面上那和煦如春风的笑容,比暴怒的厉鬼还要阴沉可怖。
“看来,都比车轮高。”
唐舜轻叹一声,似乎当真惋惜,“砍了吧。”
刀光落处,哭喊戛然而止。
那几个无恶不作的少年,挣扎不得,须臾间化作几缕亡魂。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老汉双手高举,扑跪于地,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我的闺女啊!你们看见了吗?老天开眼了!这帮畜生,终于遭了报应!”
他苍老的脸庞上,痛楚与痛快交织翻涌,两种截然相反的悲喜在同一张面孔上激烈冲突。
唐舜一行默然伫立,无人语。
这便是大乾边民的命运。
中原七国互相征伐,彼此却共称汉人,同宗同源,哪怕战场杀得昏天黑地,也绝无将敌国百姓虐杀分食之事。
而匈奴不同。
他们茹毛饮血,父死子继其妻,人伦纲常荡然无存。
远处,马匪们将毡帐穷搜殆尽,金银细软堆积于地,又从帐后驱出三十多个妇人孩童。
她们瑟瑟发抖,抱着孩童,眼中恐惧与仇恨交织如网。
“大人,毡帐都搜干净了。”
一个圆脸马匪满面红光,不知是高原反应的余韵,还是收获颇丰的亢奋:
“这些娘们娃子,都是匈奴人的种,大人,怎么处置?”
唐舜扫了一眼。
那些妇人眼中,除了恐惧,还有刻骨的仇恨。
他们只是一支深入敌后的孤军,困于重围,倘若走漏一丝消息,便是万劫不复。
“按规矩,高过车轮,一个不留。”
唐舜的声音冷如冰泉,不见丝毫波澜。
“好嘞!”马匪们目露凶光。
有人目光在匈奴妇人的身段上肆意逡巡,咧嘴笑道:“大人,这些娘们可惜了,要不也让她们尝尝俘虏的滋味?”
四周马匪跟着起哄,跃跃欲试。
秦温书一直在旁看着,早已面露不忍。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瘸一拐走到唐舜面前,声音发颤:“主公,圣人有云,当以仁义安天下。”
“杀伐已起,岂能再起杀戮?她们是妇人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曾做错什么,为何要赶尽杀绝?”
场面骤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