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铁螳螂又去基隆街。

灰鼠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两人上了楼，铁螳螂直接问，“查得怎样？”

灰鼠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来，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歪歪扭扭的。

铁螳螂接过那张纸低头看。

字虽然写得乱七八糟，但是罗列得很清楚。

七月二十八往前推一个月，灰鼠这边没有陌生的人靠近。而周水这边斜对面楼下在七月初开了一家海鲜店，叫海盈海鲜。

七月二十八往后推到十月初，那灰鼠这边就有动静了。他那栋楼对面八月底租出去一间，租客是四十来岁的男人，说是做药材生意，白天不在家，晚上才回来。

八月初，张嫂他们住的那栋楼来了个新租客，叫陈秀莲，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寡妇，在炮台街北口榕树底下摆凉茶摊。

八月中旬，周水楼上空屋，来了一个单身汉，说是跑船的，平时早出晚归，跟周水打过几次照面，没深聊。

九月中旬，窝打老道两百米处，也开了一家海鲜店，叫海盈海鲜。

铁螳螂看完，把纸条塞进自己口袋。

“那个陈记凉茶，查过没有？”

“查了，张嫂跟那人聊过几回，说就是广东偷渡过来的，丈夫死了，一个人摆摊过日子，被烂仔砸了摊子之后就走了，说是投奔同乡去了。走得很急。”

“她那个凉茶摊摆在哪？”

“炮台街北口，榕树底下。”

铁螳螂想了想，“她摆摊那段时间，炮台街北口那一带有没有什么别的生面孔？”

灰鼠摇头，“没有，那个人阿黄也是每天都盯着，确实没有异常。”

“深水埗北河街那家海盈海鲜，七月中旬开的？”

“对，比窝打老道那家早了两个月。那家店离周水住的那栋楼就几十米。”

铁螳螂皱着眉，“同一家公司，七月在北河街开一家，九月又在窝打老道开一家，一家挨着周水，一家挨着你。你不觉得太巧了？”

灰鼠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那两家店有问题？”

“不确定，但太巧合了，世上没这么巧合的事。”

灰鼠迟疑了一下还是说，“螳螂哥，这海盈海鲜我有让人去了解。深水埗北河就是他们开的第四家店，跟第三家零售店，开的间隔就一天，几乎算是同一时间开的。然后过了两个月才开窝打老道店。”

铁螳螂，“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止开这两家零售店？”

“是，他们现在在香港已经开了五家零售店了，开店也没什么具体规律，第一家店是在元朗老街开始的。都是那个海盈老板刘铮亲自选店址的，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说老板有空了，觉得上一家店成熟了才会继续开下一家。”

“海盈海鲜什么来头？”

灰鼠又把自己查到的说了一遍。

可是铁螳螂总觉得这里面太巧合了，“那个寡妇离开的时候跟那个海鲜开开店，好像间隔才几天。而且被烂仔砸了摊子的小贩多的是，有几个吓得直接搬走的？她那个摊子摆了才一个月，跟街坊都熟了，说走就走，不正常。”

灰鼠：“那你的意思是，她有问题？”

“不确定，但走得急这一点值得查。你让张嫂再想想，那个寡妇搬走之前那几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有没有人来找过她，有没有人跟她说过话，她走的时候有没有人帮她搬东西。”

“好。”

“还有，第一批那两个人，周水隔壁那个跑船的和那个做药材的，也查。查清楚他们是哪条船上的，做的是什么生意。这几个人里面，只要有一个对不上，就给我往深里挖。”

“行。”

铁螳螂又把那张纸拿出来看了一眼，最后说了一句，“海盈海鲜那两家店，先不要动。钟兆昌那边的关系很硬，我们犯不着去招惹。但让底下的人平时多留意，看看有没有人在那两家店附近晃，特别是那种看着不像买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