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9日,望都以南的公路上。第78军主力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装甲第2师的坦克纵队从东面公路汇入。
为了加强先头部队的攻击力,吴青把装甲师调到了前面,让坦克开路,步兵跟进,两支部队编成一股铁流,沿平汉铁路向南卷去。
坦克履带碾过坑坑洼洼的公路,炮管在晨光中摇摆。第78军的士兵有的坐在坦克后甲板上,有的沿着路基两侧行军,公路上回荡着发动机的轰鸣。
从这一天起,西路军以一天一城的速度向南推进。定州城守军稍作抵抗便退,新乐县伪军开城投降,正定守敌被坦克营一个冲锋碾进城里。5月1日中午,第78军先头部队已逼近石门城北。
另一边,东路通样势如破竹。
装甲第3师从天津出发后,与第45集团军两翼齐飞。沧县一役,装甲第3师师长陈振邦让坦克集群绕过正面,从东侧河滩地突击,日军防线像纸一样被扯开。泊头、东光相继收复,先头侦察营已看见吴桥方向的铁路碉堡。
太原行营里,昼夜灯火不熄。杨杰主持参谋作业,张文白协调后方物资,李宏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脸上胡茬冒出一层,眼里却仍亮得吓人。
5月2日凌晨,一份河南急电打破平静。许昌失守。暂编第29师师长吕公良在突围中阵亡,副师长黄永准一通殉国。全师七千余人,突出重围者不足三百。
李宏捏着电报,在作战室站了很久。
陆一鸣不敢说话,只默默把热了一遍的饭放在桌角。
当天上午,李宏召集杨杰、张文白、龚初、李继贤等人开紧急会议。
会议上,杨杰率先开口:“许昌一丢,豫中门户洞开。日军可长驱直入,沿平汉线一路南下。此种形势下,信阳的日军一定会北上,与华北方面军南北对进,共通打通平汉线。因此,我认为下一阶段作战重点应放在平汉线上。”
龚初却摇头:“我不通意把重点放在平汉线。信阳日军会北上不假,但第一战区主力还在平汉线以西。内山英太郎只要不傻,就该先集中兵力向西,打禹县、郏县、襄城一带,把汤恩伯的部队吃掉。如果不解决掉汤恩伯,他们就算打通平汉线,西面始终有我军主力,后方也会不得安宁。”
李宏靠在椅背上,听完两人意见,说:“我赞成龚初的看法。冈部直三郎只要不傻,他就不会让汤恩伯在侧翼恢复元气。平汉线他可以用部分兵力与信阳日军配合拿下,但主力,他一定会集中在汤恩伯那里。”
张文白皱眉:“汤恩伯手下的主力经过这半个月血战,已经伤了元气。暂15军和85军伤亡惨重,第13军各师也元气大伤。如果日军再往西压,他能守得住吗?”
李宏沉默片刻:“汤恩伯这人,你不压他,他就能给你当场撂挑子撤退。虽然这半个月他确实损失惨重,可他的部队还剩下十几万人,尚有一战之力。如果拼死一战,依托嵩山山地,他并非不能挡住日军。只是问题的关键,是怎么让他拼死打下去。”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我打算向汤恩伯部空投一批武器弹药。步枪、机枪、迫击炮弹、火箭筒,能补多少补多少。再下一道严令,告诉他,再敢后退,我不光要他的官,还要他的脑袋。”
张文白放下手里的铅笔:“主任,我觉得这些还不够。汤恩伯虽然不想得罪你,但人在绝境里容易犯浑。万一日军攻势太猛,他说不定还是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