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海试正式开始。
旅顺号由拖轮引至外海,四台重油锅炉点燃,六千五百匹马力推动桨叶,舰尾拉起一道白浪。航速表指针爬升,二十八节,三十节,三十三节,最后在三十六节处稳稳停住。
葛振海在舰桥里握着话筒,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主机运转正常!舰l无异常震动!继续跑十分钟!”
舰艏劈开的浪花打在甲板上,水兵们抓着栏杆齐声高喊。
赫希·戈登蹲在舰艉,目不转睛盯着舵叶翻起的尾流,那张红脸膛上的神情极为专注。半晌,他抬头对助手惊叹:“它居然跑得比弗莱彻级驱逐舰还轻快!”
实弹射击试靶设在离岸十五海里处。海面浮标靶布好,主炮一转,五座单装127毫米高平两用炮依次开火。第一轮齐射偏了两百码,修正后第二轮六发命中四发,标靶被撕成碎片漂在海上。
“好炮!好炮!”枪炮长摘下护耳大笑。
随后是防空测试。
舰上20毫米厄利孔机关炮和40毫米博福斯高炮对着拖靶机放出的风筒靶射击。弹链拉成橘红色的火线,在半空中划出密集的弧,像一张灼热的网罩向目标。拖靶在火网中被打得千疮百孔,很快拖着浓烟坠入海中。甲板上的弹药壳叮叮当当滚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无烟火药的气味。
黄海涛在指挥舰上拿望远镜看完全程,缓缓放下镜筒,对身边参谋说:“这船太棒了,就是拿去跟日本阳炎级驱逐舰单挑,也不落下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不是不落下风,是胜算更大。”
海试结束当晚,葛振海在船厂食堂摆了几桌庆功宴。菜是咸鱼白菜加一锅海带汤,酒是从哈尔滨买来的烧刀子。
宴席上,黄海涛举着搪瓷碗站到台前,激动地说:“旅顺号是咱们中国自已造的第一艘驱逐舰。别管甲午年,别管黄海,今天从大连湾开始,我们的海防,一寸不让!”
记屋人齐声应和,碗碰得咣当响。
葛振海喝了一大口酒,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他抹了把脸,对身边的赫希·戈登说:“等下一艘,咱们要造更大的。”
赫希·戈登点点头,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只要李将军给钱,别说驱逐舰,我连巡洋舰都能给你画出来,就是航母,我也曾经钻研过。”
三天后,旅顺号正式编入近海防御舰队,舷号001。
与此通时,李宏在太原接到黄海涛的报捷电报,只批了一句话:望尔等继续努力,护我华夏海疆无恙。
窗外春风初起,街道上传来百姓叫卖的吆喝声。
李宏站在窗前,目光越过太行山,朝东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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