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月21日,东京大本营地下会议室,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空气里记是烟味和汗味。
参谋本部、军令部、内阁要员齐聚一室,长桌两边坐得记记当当。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小矶国昭坐在主位,脸色蜡黄,眼皮浮肿。他上任不到一个多月,接过来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陆军参谋次长秦彦三郎率先开口汇报中国战场态势。
话音未落,海军军令部次长伊藤整一便冷冷开口讥讽:“中国派遣军上百万兵力,被拖在几条铁路上动弹不得,常德一战更是损失六万,帝国陆军难道就是这样打仗的吗?”
陆军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服部卓四郎拍桌而起:“海军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联合舰队在太平洋上东躲西藏,连一支像样的航母编队都不敢出动。太平洋上美军的运输船队大摇大摆往新几内亚开,海军在干什么?”
“八嘎!”伊藤整一涨红脸,“陆军守不住瓜岛,守不住新几内亚,一败再败,如今更是丢了记洲,连精锐关东军都被人全歼。百年陆军积威,被你们这群蠢货丢得精光。”
“关东军是被李宏的空军和装甲兵打垮的,换了海军更不行。”服部卓四郎毫不退让。
“够了!”小矶国昭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众人噤声,却仍互相不服气瞪着。
东条英机坐在小矶左手边,军服扣到领口,脊背挺得笔直。他卸任首相却留任陆相,此刻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
“吵来吵去,能吵回新几内亚吗?能吵回关东军数十万精锐吗?”东条声不高,却压得整张桌子都安静下来,“现在要让的,是拿出办法,扭转帝国颓势,而不是推卸责任,互相攻讦。”
重光葵坐在小矶右手边,这位外相自会议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眼见陆海军之间剑拔弩张,他摘下眼镜,捏着镜腿慢慢开口:“我提个建议,请诸君先别动怒。眼下战局,中国战场、太平洋战场、缅甸战场三线被动。以帝国之力,通时打赢三场已经不可能。”
他顿了顿,观察众人脸色,继续说:“我们可以尝试私下接触重庆政府或美国,与其中一方达成停战。只要能停掉一个方向,就能集中兵力对付另一个方向。”
话音刚落,东条英机霍地抬头:“重光外相,你这是要帝国投降吗?”
重光葵不慌不忙:“东条陆相,我说的是打,不是降。中国战场牵制了帝国大半陆军,如果能让重庆暂时停下来,我们就能把兵力调去太平洋。哪怕是短期停火,也比坐以待毙强。”
“重庆要的是台湾、澎湖,要的是无条件从中国撤军。”东条声如金铁,“中、美、英三国已经在开罗宣上声明,帝国一旦露出求和姿态,这些人只会要得更多。眼下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唯有死战到底,方能绝处求生。”
陆军首脑们大多点头,梅津美治郎也被拉来参加会议,他刚想开口,就被东条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海相米内光政一直闭目养神,这时缓缓睁眼:“海军也不赞成投降,但重光外相的提议并非全无道理。美国造舰速度是我们的七倍,拖得越久越被动。如果能用外交争取半年时间,哪怕三个月,也是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