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把孩子轻轻放在炕上,转身走到梁舒云面前,从兜里掏出那个红布包。
“给你买的。”
梁舒云接过去打开,银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乱花钱。”
她嘴上这么说,手里已经把镯子套上手腕,抬起手臂对着灯看。
李宏深情地看着她,握住她另一只手。
“舒云。”
“嗯?”
“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梁舒云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精神状态十分差。
“你在前线打仗,我在后方带孩子。谁不辛苦?”
她的手指轻轻摸上李宏左肩的绷带。
“在沈阳那会儿,行营说你遇刺,让全城挂白灯笼。我心都凉了。”
“后来罗大哥他们悄悄来找我说了实话。说你在演戏,引关东军上当,我才稍稍安心。”
“但我还是怕。”
她的声音终于有些发抖。
“天天怕。怕假的变成真的。怕你回来的时侯是一口棺材。”
李宏握住她摸在绷带上的手。
“对不起。”
梁舒云摇摇头,眼泪掉下来,滴在李宏手背上。
梁舒云摇摇头,眼泪掉下来,滴在李宏手背上。
“不用道歉。你让的事我都懂。东北几千万人等着你,关东军五十万大军压境。你要是因为我在家里生孩子就跑回来,那就不是我认识的李宏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了一下。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家等着你。带着孩子等着你。你在前线打胜仗,我把孩子养好。你回来了,我给你热饭烧水。你要是真回不来,我就把念安养大成人。”
听到这里,李宏一把将梁舒云拥入怀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
“明天,我去酒楼订几桌。”
“订什么?”
“记月酒。”
李宏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念安都两个月了,记月酒还没办。我在前线打仗,不能连孩子的记月酒都省了。”
“不用了,都两个月了还办什么记月酒。”
梁舒云拦他。
“而且你平时那么节俭,连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酒楼一桌席面多少钱,太浪费了。”
李宏回头看着她。
“我就大方这一回,也是对你和孩子的补偿。”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太原城里哪家酒楼最好?”
梁舒云知道他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住,叹了口气。
“柳巷口的晋阳楼。”
“就晋阳楼。明天晚上,摆上几桌。”
李宏开始盘算。
“文白将军、杨杰、罗大山两口子、李渝一家。对了,还有你在报社的两个熟人,李悠兰和叶子杏”
“说起悠兰姐,她隔三差五就来帮着看孩子。我坐月子那阵子,她下了班就往这儿跑,帮我洗尿布、买菜、给念安换衣服。要不是她,我还真忙不过来。”
李宏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挨个去发请帖。”
梁舒云抿着嘴笑。
“那你这次可得好好准备出血。”
“放心吧,这事我一定办的风风光光。”
李宏在这个问题上异常大方。
“菜要好,酒要好。我李宏打了一辈子仗,孩子的记月酒不能寒酸。晋阳楼的席面,一桌二十个菜,有鸡有鱼有肉。我会告诉掌柜的,挑最好的上。”
梁舒云看着他一反常态的样子,笑声不止。
李宏走到炕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儿子。
小念安在梦里动了动嘴,好像梦见了吃奶。
“明天让大家都来看看,这是咱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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