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马占山放下望远镜,“铁岭全城转入防御。预1师守城北,预2师守城东,预3师守城西和城南。炮1团和榴弹炮营部署在城中心机动。各部立即抢修工事,铁岭是口袋底,绝不能再被日军夺回去。”
他顿了顿,又说:“给土岭南侧的骑5师和骑12师四团发电。铁岭已经拿下来了,让他们立刻撤回铁岭。不要恋战,尽快脱离接触。”
土岭以南,骑5师和骑12师四团的阵地上,情况已经极其艰难。
关东军第3师团、战车教导旅团和独立混成第26、27、28旅团全部压了上来,总兵力约两万六千人,坦克四十余辆。
四团和骑5师在土岭防线上顶了整整一天一夜,阵地被炮火犁了好几遍,战壕填平了又挖,机枪打废了十几挺。虽然骑5师趁夜端掉了独立混成第26旅团的指挥部和炮兵阵地,但关东军的主力仍然保持着强大的攻击力。独立混成第27旅团和独立混成第28旅团轮番冲锋,战车教导旅团的坦克在阵地上来回碾压,土岭防线随时可能被撕开。
慕新亚收到马占山的撤退命令后,立刻开始组织部队交替掩护撤退。但关东军死死咬住后卫不放,独立混成第27旅团的前锋更是楔入了土岭防线的右翼,与后卫连队绞在了一起,导致部队撤不下来。如果强行撤退,后卫一旦被冲垮,整个撤退序列就会被日军一路追杀到底。
骑12师四团团长姓巴,蒙古人,四十出头,留着两撇浓密的胡子,脾气又倔又硬。他把望远镜往胸前一挂,对慕新亚说:“慕师长,你带人先走。我带四团一个连留下断后。”
慕新亚瞪着他:“你疯了吗?这是有去无回的事情。”
“我知道。”巴团长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我的人已经把阵地守了一天一夜,死了那么多弟兄,不差我这一个。铁岭拿下来了,关东军几十万人被锁在笼子里了。这说明我的人牺牲得值。你带主力撤,我来顶。”
慕新亚还想说什么,巴团长已经转身,大踏步冲回阵地。四团集合了一百二十余敢死队员,将散落在阵地上的日军尸l旁边的武器弹药全部收集起来。他们在土岭棱线上重新布置了防线,巴团长亲自操着一挺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对准南面正在集结的日军。
关东军的进攻在中午十二时再次发动。坦克碾过尸l往土岭上冲,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排成密集的队形,炮火把土岭打得烟尘滚滚。巴团长打完了重机枪最后一条弹板,又从身边阵亡的士兵怀里摸出两个弹夹装进步枪,一枪一枪地点射。
一百二十余人打了一个小时,剩下六十人。又打了一个小时,剩下不到二十人。巴团长身边的传令兵被炮弹炸飞后,他自已抱着最后一挺轻机枪守在棱线上,大腿被弹片打穿,他用腰带捆紧了伤口继续战斗。
下午两点,关东军终于冲上了土岭棱线。巴团长和最后几名伤兵拉响了手榴弹,和冲上来的日军通归于尽。
这场阻击拖延了关东军两个半小时。慕新亚带着骑5师和四团主力在土岭失守前成功脱离接触,撤回了铁岭。
通日午后,关东军第3师团、战车教导旅团和独立混成第26、27、28旅团全部通过土岭,杀气腾腾地直奔铁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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