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嘎
白露拿搪瓷缸压住地图左边,又让马二把煤炉旁的盐罐递过来,压住右上角。
马二看了半天:“大小姐,你这是查佛,还是摆摊卖地图?”
“盐罐放下,手拿开。”
“二爷手洗过。”
“你拿洛阳铲的手洗十遍也有土。”
马二低头闻了闻手,自己都嫌弃,赶紧在裤腿上抹了两下。
白露拿红铅笔,从楚雄往西划。
贡嘎
官渡那边巷子窄,白天卖菜的、收纸壳的、蹬三轮的全从门前过。
下午还有放学的小孩,拿一毛钱买散装酸梅粉。谁也不知道这间卖雨鞋和尼龙绳的铺子里,藏着一枚卧牛铜印和一卷从地下火祠带出来的旧帛。
我抽到第三根烟时,马二拎着洛阳铲坐到旁边。
“这日子,比下墓还累。等人比下墓累。”
“下墓有土挖,等人只能干坐。”
“要不咱俩出去铲地皮?昆明这地方老货不少,赚个饭钱。”
“把头没点头。”
马二叹了口气:“你跟他一样,就是太守规矩。换二爷当把头,早带人冲到雀儿山了。”
“所以你当不了。”
“九峰,你这话伤人了啊!”
不多时,白露从屋里出来,怀里抱着笔记本。
“老猫还没消息。藏区传话慢。”
马二抬头:“你一天说八遍,能不能换句新的?”
“滚。”
郑有德在屋里听见,出来看了一眼巷口,又转身回去喝茶。
第四天傍晚,老猫回来了。
他没走后门,直接从卷帘门下钻进来,裤脚沾着泥,右手提着个黑色塑料袋。
张西武先看了眼他身后,等卷帘门落下,才把插销扣住。
老猫把塑料袋放上桌,从里面掏出两包牦牛肉干、一张折叠纸和半盒皱掉的红梅烟。
“德格那边回话了。”
白露把桌上的资料往旁边一推。
“东行寺在哪?”
“别急,我跑了四天,你先让我喘口气。”
郑有德给他倒了杯茶。
老猫一口喝干,这才展开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