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
马二说敲门,真就是敲门。
他后退两步,肩膀往下一沉,抬脚踹在老宅正门上。
只听“咣”的一声!
那扇被雨泡了几十年的木门从中间裂开,半边门板带着门闩砸进院里。
屋里的人全愣了,正堂那盏煤油提灯晃了两下,把四道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阿格坐在墙边的木椅上,双手被反绑,嘴角全是血。
他对面坐着一个人。
正是白天在鹿城路口见过的瘸老头。
那老头已经没撑伞了,湿裤腿卷到小腿,左脚套着一只厚底布鞋。他手里捏着张纸,纸上画的正是牛角、炉口和三团火。
另外三个人站在阿格身后,其中一个手里拎着皮带,另一个正弯腰去摸桌下的东西。
“谁!”
马二拎着短撬棍冲进院子。
“你二爷!”
这话一出来,对面三个人全看向了他。
我要的就是这一眼。
我从西墙翻进去时,鞋底在湿墙头滑了一下,差点脸朝下摔进柴堆。
好在老苗教过我怎么落地,肩先卸力,腰不能挺直。我贴地滚了半圈,爬起来直奔正堂侧窗。
那时候农村老宅的窗户多是木格窗,外头糊报纸,里头钉薄木条。它防风可以,防人纯属给自己壮胆。
我拿伞兵刀挑断木条,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那个拎皮带的刚转头,我没跟他硬碰,抬脚踹向桌腿。
桌子一歪,提灯从边角滚下来。我顺手用刀背一拨,灯罩落地,煤油泼了一片。
火苗往上蹿了半尺。
白露在院墙外喊:“别让油烧起来!”
“知道!”
我脱下外套扑过去,把火压灭。
屋里顿时黑了。
这一下黑得很彻底,只剩窗外一点雨后的灰光。有人撞翻凳子,有人骂娘,阿格身后的木椅也倒了。
我听见马二在门口大喊:“九峰,你在哪儿?”
“你少喊我名!”
“那我喊谁?”
“喊你自己!”
“马二在这儿!有种冲二爷来!”
我差点被他气笑。
打架的时候自报家门,整个西北估计也找不出
敲门
“左边。”
马二立刻往右闪。
一根木棍擦着他肩膀扫过去,马二抓住棍头往怀里一拽,短撬棍顶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当场跪下,吐了满地酸水。
我割开最后一股麻绳,扶住阿格。
“能走吗?”
阿格咳了两声,脚底踩住地面。
“能走。”
他说能走,其实左腿一直在抖。
我把他胳膊搭到肩上,刚要往门口挪,后墙忽然响了一下。
“有人翻窗!”白露在外头喊。
我回头只看见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