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路
“你要是不说话,我能多想两条路。”
白露抬头嘲讽道。
马二把土豆递给我:“九峰,管管。”
我接过土豆:“她说得对。”
“草,你俩真是一伙的。”
郑有德坐在窗边抽烟,窗户开了一条缝,烟从缝里飘出去。他一直看着外面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半天没说话。
张西武坐在门口,把手机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信号。
过了一会儿,他说:“明天我去老胡以前提过的地方找找。”
“先别急。”
郑有德继续说:“明天先打听炭山。”
张西武沉默几秒:“老胡熟路。”
“熟路的人,不一定在路上。”郑有德把烟灰弹进空罐头盒里,“先问山,再找人。山跑不了,人会跑。”
这话听着没人情味,但有道理。
我们这一行最怕把希望押在一个人身上。
因为人会变,会死,会躲,会被人控制。
可地名、水脉、山形,只要没被推平,总会留下点东西。
那晚我们没出去。
马二把烤土豆分了,一人一个。彝区这边的烤土豆真不错,外皮焦,里面粉,蘸辣椒面吃,辣得人额头冒汗。
张西武最后也吃了半个。
白露看了半夜地图。
我临走前问她看出什么了。
她揉了揉眼睛说:“看出马二买少了。”
马二在隔壁喊:“我听见了啊!明天给你买俩!”
问路
司机接了,没点。
我看见他手指上有黑灰,指甲缝里洗不干净,像常年摸煤或者修车留下的。
郑有德没继续问,只说:“那打扰了。”
走出去十几步,马二问:“把头,那人知道吧?”
“知道,但不想说。”
白露回头看了一眼:“为什么?”
我说应该是怕事。
郑有德点头说也可能是怕那地方。
这句话让我们都沉思了起来。
傍晚回旅馆的时候,张西武已经在门口坐着了。
他身上有灰,鞋底沾了泥,看样子走了不少路。
马二第一个问:“咋样?找到你战友没?”
张西武摇头。
我们进屋后,他倒了杯水,一口喝完才说:“老胡以前留的地址,我去了。人在城西一片老房子。门锁锈了,屋里空的。”
白露问:“搬走了?”
“邻居说,好几个月没人住了。”
“他家里人呢?”
“不知道。邻居只说他以前跑货运,后来不常回来。”
“你还去了哪?”郑有德问道。
“货运点。两个停车场,一个修理铺,一个饭馆。他以前说过……唉!没人知道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