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
马二的回音在石室里转了一圈,但是没人理他。
我先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还站在门边的老猫,不见了。
这人走得一点声都没有,连脚底刮地的响都没留下。石门后这间石室就这么大,通道也就那一条,他能在我们看棺的几息工夫里退回去,还不惊动任何人,这本事不是一般望风能有的。
马二也发现了,压着嗓子问:“把头,猫哥呢?”
郑有德没回头,只说:“上头。”
“他咋走的?”
“腿走的。”
马二被噎了一下,小声骂:“这回答真值钱。”
我心里却记住了这事。
老猫不是普通跑腿的。
凤翔这地面,糜杆桥、雍城遗址、老坟坡、护林站,他像都摸熟了。
一个能把人、车、物资和后路都安排妥的人,平时不下洞,不代表他不会下洞。
以前道上有个说法,望风手分三等。最差的是看见人来就喊,喊得满山都知道。
中等的会看灯、看狗、看村里烟囱,提前半盏茶把信送下来。
最好的那种,你下洞时他不在你眼前,可你每一步都在他眼里。
老猫像
石棺
我伸手摸了一下缺口。
白露立刻瞪我:“你乱摸什么?”
“没灰。”
我收回手,搓了搓指尖。
那缺口不像新磨的。
新磨的石头会发白,手上会带细粉。这个断口发黑,边缘发旧,像很多年前就那样了。
“不是这几天的事。”
郑有德看我一眼:“怎么说?”
“断口吃黑,跟棺盖一个味。要是刚被蹭掉,不会这么沉。”
马二咽了口唾沫:“那意思是,这字很早就被人碰过?”
没人回答他。
有些问题,没人回答,反而更吓人。
墓里的刻字最怕变,不是说字会自己变,而是人眼会骗人。
光线角度不同,尘土厚薄不同,有时候你以为看见了完整的字,其实只是阴影补上了缺口。
可白露不是普通人,她看秦篆,比马二看赌桌还认真。她说刚才完整,现在缺了,那就一定有问题。
郑有德突然说:“别看了。往前走。”
马二一愣:“往哪走?开棺?”
“不动棺。”郑有德指了指石室后墙,“找路。”
我这才注意到,石室后墙颜色比两侧略深。不是明显的门,也没有门缝,可黑层涂得厚,手电一照,能看出一条竖线。
罗哑巴已经过去了。
他没用锤,也没用凿,只用铜片刮了刮墙角。刮下来的黑屑带着松香味,落在地上像碎炭。
白露低声说:“如果棺下有道,后墙又有封线,这间石室可能是障眼室。”
“啥叫障眼室?”
“给你这个盗墓贼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