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脂
她说到这里,自己也停了一下。
因为正经规制四个字,等于把这地方的分量抬起来了。
郑有德捏了一点土,用拇指搓了搓,他看了半天,只说了两个字:“接着。”
马二这回不贫了。
五米左右,铲头磕到硬物。
这次声音短,硬。
马二停住,慢慢转了半圈铲杆,再往上一提。铲头带上来一小块青黑色碎石,指甲盖大小,边缘不齐,但有一面很平。
不是山里的天然碎石。
天然石头断面乱,这块有磨过的痕迹,像是大石板上崩下来的一角。
马二把碎石捏在手里,先看我。
我也看不准。
他又递给郑有德:“把头,您掌眼。”
郑有德接过去,把那块碎石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太阳已经偏了,光打在石头平面上,能看到一层发暗的东西,像油,又不像油。
郑有德用拇指在上头搓了两下。
搓到
石脂
屋里一下静了。
马二听到“罗茂林”三个字,脸色变了一下,他嘴张了张,没敢插话。
过了一会儿,郑有德说:“凤翔。今晚能到最好。”
那边还是不知道说了什么。
郑有德嗯了一声:“南边那件事,不用提。一码归一码。”
他挂了电话。
马二忍不住了:“把头,罗哑巴?他不是退了吗?”
郑有德拿烟,点上道:“退了也能走路。”
马二干笑一声,不问了。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但看马二反应就知道不是一般人。马二这人嘴欠,能让他把话咽回去的人不多。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南边养病的时候又撞上他,顺手帮他挡了一件事。”
他说得轻,像在说路上捡了个烟盒。
但江湖上这种“挡了一件事”,通常都不小。挡刀、挡枪、挡仇家,哪一种都够喝一壶。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一个叫老猫的。
“凤翔那边的护林站,还能用不?”
那边嗓门很大,我隔着一米都听见了:“能用。但屋顶漏了,得补。”
“明天去。”
老猫问了句什么。
郑有德说:“带油毡,带铁锹,别带闲人。”
挂了电话后,郑有德看着桌上的图,手指点在谷口位置。
“今晚都别睡死。”
马二揉了揉后背:“把头,我都这样了,还能睡死?”
白露冷声说:“你可以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