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
“又是这个说法。”马二小声嘀咕道。
“那您认识能认的人吗?”
老头想了想:“陕西考古研究所,有个孟教授。专攻秦文字。但那人不好找。”
“武汉没有?”
“有懂的,但敢给你认的不多。”
他说完,把拓片还我:“年轻人,带字青铜兵器少碰。你这拓片,要是原器还在,就更少拿出来。”
我点头:“明白。”
老头笑了:“你们这些人,嘴上都明白。”
这句话最近听得多,我都有点烦,可烦也没用,人家说的是实话。
从旧书店出来,马二问:“回陕西?”
“不急。”
“那咋办?”
“码头有早市。”
“卖菜的?”
“卖命的。”
武汉码头附近有一种黑市,天亮前开,天一亮就散。不是天天有,也不是谁都能进去。卖的东西杂,旧铜器、银元、字画、残碑拓片、旧家具上的铜活,还有些东西压根不能问来路。
黑市买货三不问:不问哪来的,不问谁的,不问还能不能再有。你要是张嘴就问“是不是墓里出来的”,摊主轻则不理你,重则让你以后没嘴问。
捞尸
“孟教授。”
又是孟教授。
我问:“陕西那个?”
他点头:“对。可那人不见江湖人。”
“你见过?”
他把旧书合上:“见没见过,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把拓片还给我:“这东西别在武汉多问。有人盯带字兵器。”
我问:“谁?”
他不说了。
天快亮时,黑市散得很快。摊主卷布,客人拎包,十几分钟就剩一地烟头。
我们往江边走。
马二憋了一路,终于开口:“九峰,这铁侯到底是啥人?咋越问越邪乎?”
“我也想知道。”
“要不咱别问了?”
我看着江面。
不问,就能平安一点。可有些东西一旦露了头,就不是你不问它就不来的。
江边有几个人围着一条小船。船上站着个中年人,脸黑,肩宽,手里拿着竹篙。旁边有人喊:“陈师傅,再往下游找找,人家家属等着呢。”
捞尸人。
“这活也有人干?”
“有人死,就有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