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马二提着钢管走向窑口。
我跟在后面,手已经摸到伞兵刀。
侯支锅从另一边绕过去。他走得慢,脚底没声。南派摸水洞子的人,脚下功夫确实细。别看平时笑眯眯,真要动手,一个比一个会找缝。
帆布被马二一把掀开。
窑洞里的人同时转头。
孙麻子坐在木箱上,手里还夹着烟。他看见马二时,
动手
“我插不插手,看心情。”侯支锅说,“你当年在湖南砸我锅的时候,也没问我心情。”
马二忽然抬起钢管。
钢管落下,砸在孙麻子右腿小腿上。
“咔嚓。”
这一次声音更清楚。
孙麻子的惨叫冲到窑顶,又被砖墙压回来。他整个人弓起来,手指抓地,抓出几道红印。
马二贴着他耳朵问:“疼吗?”
孙麻子疼得说不出话。
“我哥的腿也断了。你知道有多疼吗?”
没人接话。
窑洞里的汽灯还在响,地上的影子晃来晃去。
我按着那个被我捅伤的人,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那股劲还没过去。
我那时才明白,老苗说“怕死但别乱”,不是让人当好人。是让你真到要命的时候,手别软,脑子别散。
孙麻子缓了好一会儿,喘着粗气说:“郑把头,我赔钱。马大的命,我赔。十万,二十万,都行。”
马二抬手又要砸。
郑有德说:“停。”
马二硬生生停住,钢管悬在半空。
郑有德看着孙麻子:“你拿钱买过几条命?”
孙麻子嘴唇发抖。
“江湖饭,谁手上没点事?郑把头,你也不是吃素的。今天你放我一马,往后我还你人情!”
郑有德看着他,没说话。
孙麻子趴在地上,嘴角全是血。
“郑把头,你开个价。”
马二手里的钢管还举着,我那时真怕他一下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