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
铁生抬手把他拉到后面,冷声说:“闭嘴,找掩身。”
马二急疯了,脖子上筋都鼓起来。
“搬!都他妈搬啊!”
他平时嘴碎,这会儿嗓子破了音。
赵虎把短柄锤塞到石头底下,马大咬牙说:“撬底,别撬边。”
血从他裤腿往外渗,顺着泥地流成一道线。
他脸白得吓人,却没喊疼,只说:“把石头搬开。”
这句话说完,马二眼睛就红了。
“哥,你别说话。”
“别哭。”马大看着他。
“我没哭。”
马二嘴上这么说,眼泪已经掉到泥里。
我那时
瀑布
这叫瓮里打狗。
难听,但是实话。
侯支锅低声说:“原路不能走。”
郑有德看他:“你有路?”
侯支锅看向后面:“瀑布能渡,但对岸也可能有人。再说马大这样,过水就是送命。”
赵虎说:“我可以背。”
马大摇头:“水上不稳。”
郑有德转头看我:“九峰。”
我知道他要问什么。
“瀑布左侧有凿痕。刚才我看见了,像旧台阶,被水磨平了。那地方应该有人走过。”
侯支锅看了我一眼。
“你刚才没说。”
“我把头不让我说。”
马二抹了把眼泪,哑着嗓子笑了一下:“看见没,咱九峰守规矩,一个点都不白收。”
李小亮这次没顶嘴,“那边能不能出去?”
我摇头:“不敢保证。但有人工痕,就不是死路。水府既然修了路,总得有工匠退路。”
这也是老墓里的常识。
古人修大墓,不可能只留一条进出道。尤其碰到水工、暗河、机关这些活,工匠得反复进出,运石料、运木料、试水位。主墓道是给主人看的,工匠道才是给活人走的。后来封墓,工匠道会被堵,或者借水淹掉。很多老辈盗墓贼找不到主墓门,就专找工匠道。因为那东西没那么讲排场,却最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