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瓶
我脑子里立刻浮出断龙岭那条暗河、溶洞、还有马二私藏出来的那个错金席镇。
墓中墓。
不对。
更准确说,是辽人后来借了汉墓的势。
有些墓葬会借旧址。不是因为省事,是因为风水好。好地方少,谁都想占。汉人占过,辽人又来占,这在历史上不稀奇。可把墓压在镇物上头,这就不只是抢风水了。
这叫借镇。
道上碰见“上压下”的格局,最怕判断错年代。上面是唐砖,下面可能是汉土;上面出辽器,下面可能埋秦坑。很多愣头青见了上层明器就乐,挖得乱七八糟,结果把下面的气口捅开。土层一乱,水脉一改,人就折在里头。老把头常说,下墓先看叠压关系。看不明白叠压,就别说自己会看墓。
我低声问:“辽墓下面,真有汉人的东西?”
老苗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你不是已经见过一个了吗?”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马二急得往前凑。
“九峰,那咱们回去找把头啊!这事不能拖,万一鲍三那帮人先……”
我一把按住他后脖颈。
“你嘴再快,明天就有人替咱们下去收尸。”
马二愣住了。
他大概没见过我这么跟他说话。平时我叫他二哥,是给马大面子,也是念旧情。可有些事不能惯。
墓里的线索,不是糖块,谁听谁甜。
道上最要命的不是墓里有机关,是人嘴没把门的。一个“新锅”的消息传出去,半天就能变成十个版本。到晚上,卖猪肉的都能知道山里出了汉货。
气瓶
谭辣椒站在屋檐下,脸比锅底还难看。
马二还想笑。
“大哥,谭姐,这事吧……”
马大起身,一棍抽在他腿弯上。
马二扑通跪地。
马大只说了一个字:“赌?”
第二棍又落下。
马二抱着腿滚到墙边,疼得脸都歪了,可他不敢还手,也不敢骂。就算他敢还手也没用,因为马大那体型,真的使劲一巴掌可能给他扇死,这俩兄弟就是两个极端,一个体型如牛,一个瘦不拉几的。
我刚要开口说情,怎料谭辣椒冲过来,抬手就是给了我一巴掌。
啪。
我脸被打的偏了过去,可还没站稳,又是两下。
“你也跟着去赌?”她骂,“你才多大,就学着把命往脏坑里扔?”
我没躲,低头喊了声:“谭姐……”
谭辣椒手停了一下,她眼圈红了,火却更大。
“别叫我姐!你姥爷要知道你拿命陪赌鬼,他能从青石岭爬过来抽你!”
这话把我心口扎了一下。
我低声说:“我不是去赌。我是去拦他。”
谭辣椒瞪着我。
我把马二借钱、去暗场、听出桌底电机声、揭穿磁骰、马二掀桌、我们砸窗逃出来,再扒煤车去柳沟,全说了一遍。
没添油,也没替自己卖惨。
马大听到一半,脸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