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
郑有德让我别动。
我趴在石头上,把耳朵贴近水面,又用木柄轻轻敲了一下石头。
笃。
回声往前走,又从左边绕回来。
这个洞比看着大,前头还有岔。
更要命的是,水下有动静。
不是鱼。
鱼走水,声音轻,乱。这底下的东西走水,水皮不响,底下却有一股压水的劲,像人贴着水底爬。
我刚想说,远处传来墩子一声骂。
“啥玩意儿!”
接着是水花炸开。
马二猛地站起:“打起来了?”
鲍三爷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墩子!别乱!”
然后,又是一声。
这次不是骂。
是惨叫。
那叫声只起了一半,就像被什么东西按进了水里,后半截全堵住了。
溶洞一下静了。
静得我后背发凉。
马二嘴巴张着,没骂出来。
郑有德提起包:“走。”
我们下水往前赶。
水没到胸口,冷得人骨头疼。我不敢游得太猛,只贴着石壁往前蹭。这里的石壁滑,有些地方长着软泥,手一摸就掉一层。
前头手电光乱晃。
等我们赶到一片石滩边,鲍三爷已经爬上去了。他半边身子湿透,手里抓着一块尖石头,脸上
箭头
马二一把抓住他:“见着没?”
马大摇头。
马二身子晃了一下:“没见着?”
“水道没堵死。我回到第一段塌口,没尸,没包,没短镐。”
郑有德问:“还有什么?”
马大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砖。
砖面上刻着一道箭头。
很新。
刻痕还带着湿泥,指向一边。
“水道拐角,墙上有三个这样的。不是咱们刻的。”
我接过那块砖,手指摸了摸刻痕,刻得急,用的是短柄镐尖一类的东西。
何豁嘴手里就有短柄镐。
马二急道:“那就是豁嘴!他给咱留路!”
长脸撑着坐起来,冷声说:“也可能是那东西引你们过去。”
马二眼睛一瞪:“你再说一遍?”
长脸看着水面:“墩子就是被它引下去的。”
马二骂声卡住。
这话不好听,但不是没道理。
我又想起先前那个黑影。
它拿走铁盒,敲三下,引我走水道。现在又有箭头。它到底是救人,还是赶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