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黄金王座上的骷髅也默默抬起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只剩下皮包骨，抬起来的时候关节嘎巴响了一声，好像随时会断裂掉落下来。

但是这些已经失去了柔韧性的骨头却像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一样，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没有散落下来。

就在这根枯瘦的手指抬起来之后，整座泰拉皇宫里所有的灵能探测器同时爆表。

门外的禁军们一下子炸了锅。

帝皇没理会那些探测器。

黄金王座已经快压不住他了，他原本空荡荡的眼窝里已经长出了眼球。

他眨了眨眼睛。

林恩意识空间里那个金色光团稳稳当当挂着复活两个字，亮堂堂的，像一个小太阳。

圣吉列斯，帝国的纯白天使，他最忠诚的儿子。

圣吉列斯的六块灵魂碎片已经找回来了五块，只剩下最后一片他一直不敢面对。

复仇之魂号。

他一直不愿意再想复仇之魂号，不愿意再想起那一天。

帝皇把灵能往外推。

林恩以为他现在强得不得了了，灵能覆盖十八公里了。

帝皇一伸手，太阳一样的金光就从黄金王座伸出去，穿过泰拉的大气层，穿过太阳系，穿过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之间的屏障，戳进亚空间里头。

帝皇的灵能覆盖范围，是以万光年为计量单位。

亚空间里好像天塌了，突然被金光照亮。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恶魔，灵魂残渣，破碎的舰船，被亚空间吞了的倒霉蛋的哀嚎，突然全部都没声了。

金光没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找到了。

复仇之魂号。

跑得挺远，缩在恐惧之眼边缘一条亚空间暗流里，舰身上千疮百孔。

但丁活捉阿巴顿的时候追着复仇之魂号打了一通，复仇之魂号带伤跑了，好不容易才跑回亚空间。

帝皇硬生生地用灵能把逃走的复仇之魂号从亚空间里揪了出来。

亚空间里四股力量同时动了一下。

四神都感觉到有人在亚空间里伸手了，但谁也没敢伸手拦。

欺神太甚！

不过当年就被他暴打，四打一全被他击沉。

当时没拦住，这回他半步黑王境就更拦不住了。

再说了，就一艘船，抢就抢了，犯不着为这个再跟黑王爆一回。

四神憋着气把视线挪开了。

不看，眼不见心不烦。

……

灵能金光直接穿透舰体，来到了当年的卢佩卡尔之庭。

卢佩卡尔之庭当年是荷鲁斯的私人舱室，整艘复仇之魂号上最讲究的一间。

后来荷鲁斯反叛，他们跟荷鲁斯的决战就在这个地方。

在这个地方，他失去了最爱的两个儿子。

船上的所有黑色军团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甲板上，单手撑地，头埋下去，噤若寒惊。

金光笼罩了整个卢佩卡尔之庭。

舱室里还保持着阿巴顿走之前的样子，桌上摊着战术星图，地板上扔着几个空酒瓶，墙角架子上摆着阿巴顿从哪个世界顺来的战利品，兽人头骨，灵族头盔，还有不知道哪个种族的玩意儿，什么都有。

阿巴顿就知道糟蹋他爹的东西。

金光从舱室正中间的地板底下渗出来，往上涌，然后悬在了半空中。

金光从复仇之魂号的船舱虚空中取回了复仇之魂号上的这片圣吉列斯的灵魂碎片。

只有不到巴掌大的一点点。

那块小小的碎片发着白光，很淡，很安静，被亚空间的混沌能量侵染了一万年还是干干净净的，一丁点都没有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