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霍珣别院。

暗卫们带着一个瘦削的男人跪在了霍珣面前。

“主子，这位便是西夏有名的毒医。”

霍珣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用西夏语问：“你会解毒？”

那人抬眼观察了一番他的面相，点点头：“可以一试。不过公子中毒时间不短了，看面相，毒已入了肺腑。”

霍珣面色紧绷，没说话，只伸出手给他把脉。

那人又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白和舌苔，又用银针刺破他的指尖取了些血出来，往里面滴了一滴不知名的液体。

刹那间，鲜红的血液变成了紫黑色，又取出另一瓶药水滴在里面，血液又从紫黑色变成了紫红色。

众人见他用几种液体一一试了，最后碗里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那人蹙眉道：“西夏常见的毒物来源于毒虫和毒草，公子所中之毒，混合了十种以上的毒物，我闻所未闻。倒像是不懂毒的人胡乱将多种毒物混合在一起制成的，我也只能分辨出其中七种。”

“还有你没见过的毒？”

那人道：“这些毒炼制起来很难，譬如抓毒虫，一不小心自已也容易丢命，所以在市场流通的毒，随便拿出其中一种，都极其昂贵，一般不会有人将这么多种昂贵的毒药混在一起使用。”

霍珣又问：“那我身中之毒，可解否？”

“只能尝试控制，若要彻底解除，应找到制毒之人或毒药，弄清楚里面到底有哪些毒。”

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他若是能找到制毒之人或者毒药，就不会让人千里迢迢去西夏找解药了。

毒医暂时留在了别院，周太医拿过暗卫们收集来的毒虫和毒草前去研究。

刚燃起希望又再次失望，霍珣心情沮丧。

若是还不能解毒，那他只有几个月寿命了。

几个月时间，能做什么？

他眉眼压了压，幽邃的眸中墨色翻涌。

那只能……拿他这条命去赌一次，输赢无所谓，关键是，他想让谁赢。

—

皇宫校场。

早朝过后，寇意染没有出宫，她拿了弓箭，发泄一般地往靶子上射。

然而她本就不会射箭，箭矢十之八九脱靶不说，拉弦的手指还被磨出了血泡。

但她仿佛不知道疼，一箭又一箭，整个人烦躁不堪。

在新的一箭即将射出时，她的胳膊突然被人从身后握住，摆正，然后肩膀被一只温热的大掌往下压了压。

“心要静，人要稳。”

头顶落下一道温柔低沉的声音，呼吸间也顷刻被熟悉的奇蓝香侵占。

她知道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不自觉慢慢放松了身体，浮躁的情绪像是得到了安抚，乖觉地跟随着他的指点调整站姿和持弓的姿势。

“腰背挺直，脚分开一点，想象自已的脚下生了根，牢牢扎进土里。”

“手肘抬高，手腕内收，虎口推弓，食指对准靶心。”

然后男子从她身后绕到另一侧，粗粝的指腹覆在了她的左手上，“拇指贴脸，勾住，平稳呼吸……放！”

松手的一瞬间，弓弦发出一声轻响，女子脸颊的碎发恣意地扬起。

下一刻，侍卫举旗，高声唱获。

“中了！”寇意染盯着远处的靶子，心头一松。

那口从昨夜起就憋着的气也随这一箭松掉了。

她缓缓放下酸疼的胳膊，低着头，没去看身旁站着的人。

这是练箭的半个时辰以来，她唯一一次射中靶心，但她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霍珣随手接过她手上的弓，垂眸看她，问：“心情不好？听说你下朝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寇意染想起昨夜得知的真相，心情很乱，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她轻轻点了点头：“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她缓缓抬眼看向他的眼睛，轻声问：“如果面前摆着两个选择，怎么选都是错的，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