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静了片刻，男人道：“都下去吧。”

不多时，所有人都退出了院子，只有男人执一盏灯笼立在廊下，他背对着门口，影子就映在门上。

慕容瑶从细窄的门缝往外看，看到的是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

他垂下的宽大袖袍绣金色夔纹，腰间金色的腰封勒出劲瘦的腰身。

“无妄！”慕容瑶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男子背对着她，手指间垂下一枚平安扣，正是刚才她托庄厌带去摄政王府的那一枚。

“你找我来有何事？”

“无妄，你让人把门打开，我们单独说！”

“男女授受不亲，在深夜进仁寿宫已是不妥，如今此处只我们二人，你有话直说便是！”

慕容瑶激动地道：“无妄，我知道你心悦庆阳，但你也不能糊涂到不上朝，将整个朝堂交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吧！”

男人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在我面前诋毁她，那么，不必说了！”

男人微微侧过脸，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提步便走。

慕容瑶慌了，大喊：“无妄！宣德十五年冬天，就是我刚当上皇后那一年，你兄长曾进过京！”

男子的步子顿住，背影微僵。

“那又如何？”

慕容瑶声音哽咽，因为哭过，变得沙哑低沉，听起来很是悲伤：“我们见过面。”

身后又响起了她低低的啜泣声，像是难以启齿，她吞吞吐吐地道：“我们……璟儿他，是你们霍家血脉……

“我知道这是灭九族的大罪，所以一直隐瞒，但如今庆阳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她明日要在早朝滴血验亲，还找来以前给先皇调理身体的太医说要指证我！”

“无妄，只有你能帮我了，璟儿也是你们霍家人，你不会想要看着我们娘儿俩去死的，对吗？”

男子静静立在原地，久久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留下“交给我”三个字，大步离去。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一片漆黑中，寇意染静静立在院门外，浑身冰冷。

“霍珣”走出院子，朝她拱手行礼，静静站在原地等候命令。

粗略看来，他的身形的确和霍珣有八九分相似，就连侧脸也很相像。

但看正脸，则有很明显的易容痕迹。

寇意染轻声道：“忘记你今日听到的一切。”

那人郑重行了一礼，无声退下。

黑暗中，寇意染双腿发软，久久迈不出一步。

答案她知道了，却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寇玄璟竟是霍珣兄长的儿子吗？

她想起霍珣那双漂亮的凤眼，眼尾一挑，冷冽逼人，但笑着温柔注视她时，又十足勾人。

这么一看，两人的眼睛的确很是相像……

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左右都是霍家人，父皇后继无人，她该怎样去保住寇家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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