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慕容瑶感受到深深的无力和愤怒。
她甚至有些嫉妒寇意染这个蠢货公主。
曾经,在霍珣刚被封摄政王时,她也试图不露痕迹地勾引他的。
她借着儿时的情谊,打着叙旧的名义去靠近他。
但试了几次,他都无动于衷。
她才知,霍珣这个人心很硬,且界限分明。
他将她划定为他哥哥曾经喜欢的女人,便不会对她生出哪怕一丝一毫别的心思。
看清这一点后,她及时收手,因为她不想惹得他的厌恶,免得弄巧成拙。
正好,那蠢货庆阳在这时自已主动送上门来,对霍珣表明心意。
于是她又想到了另一个控制霍珣的法子。
若是他娶了公主,一来有“驸马不得掌兵权”的祖制在,二来,他娶仇人之女,霍家军中必然有人觉得他被美色所迷,对他心生不满,这样便可动摇军心。
两相结合,她到时再使些手段,要废了他摄政王的王位也不是太难。
但偏偏,庆阳也是个无用的。
两年来,她眼睁睁看着霍珣一步步控制朝堂,驱逐旧臣,直至现在大权独揽。
如今,她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不对……
慕容瑶突然抬起头来,冷笑一声。
他还是有软肋的,他的软肋,不正在门外跪着吗?
于是,她点了一支细细的檀香插在香炉里,然后站在窗边,从窗户的缝隙往外看。
她倒要看看,只手遮天的摄政王,用多长时间能赶到这里……
……
仁寿宫寝殿门口,寇意染和裴鹤野直挺挺地跪在青砖地面上。
他们的身边,是漫天飞舞的雪花。
她轻轻握住裴鹤野冰凉的指尖,偏头仔细打量他的脸色。
“坚持不住就不要逞强,我一个人跪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裴鹤野轻轻摇了摇头,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臣与长公主共进退。”
寇意染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即使他们都知道,太后不见他们便表明了态度,但他们总觉得应该再做点什么。
所以他们两人跪在了这里。
即使,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抗争,但两人都想留下为这段感情努力过的痕迹。
霍珣来得很快。
在慕容瑶点的香只燃烧了指节那么一丁点长的时候,那道玄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仁寿宫门口。
漫天风雪中,那道玄色的身影像是宣纸上晕开的一滴墨,慢慢在灰白的背景里染出个清冷孤绝的轮廓来。
他是独自前来的,没带任何随从。
像是出来得匆忙,连大氅都没穿,只着了件绣金色螭纹的玄色锦袍。
他的整个身影被风雪模糊了边界,显得颀长而单薄。
那袍角似被湿气浸染,沉甸甸地缀着,让他踏在积雪上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裴鹤野在看到霍珣的身影时,便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握着寇意染手指的力道。
寇意染也加重力气回握他,一双清亮的鹿眸平静无波,似根本没将来人放在眼里。
霍珣走得很快,但在踏进仁寿宫宫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茫茫雪色间,凝眸注视着跪在仁寿宫寝殿门口那两道身影,心脏被狠狠刺痛。
他微微仰着头,任由雪片落在他的眼睛里。
这一刻,仿佛只有这样冰冷的温度,才能冻住他眸中乍然浮出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