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眼前这人,义无反顾地破窗而入,将她救了出去。
比起他上一世冒着生命危险做的这一切,她只是帮他免除了一年的牢狱之灾,算不得什么。
她冲他微笑,抬手虚扶一把:“裴世子不必如此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刚才也帮我说话了,这样咱们便扯平了。”
听着她客气的话语,裴鹤野微怔,抬眸,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寇意染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身上有哪里不妥,问:“怎么了?”
裴鹤野眸中的光彩黯淡了几分,他哑声道:“微臣还以为……公主是因着儿时的情分才出手搭救,看样子,公主已经将微臣忘了。”
儿时?
寇意染微怔。
这意思,是他们小时候见过?
裴鹤野冲她勾起唇角,然后从袖子中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蛐蛐儿笼子,摊开掌心递到她面前。
“公主可认得此物?”
寇意染盯着那泛着莹润光泽感的竹编笼子看了片刻,恍然大悟:“是你!”
裴鹤野见她想起,眼眸亮晶晶地点了点头。
“孝仁皇后是我表姨母,二皇子去世那年,我时常进宫来,那年夏日,我们俩整整在一起玩耍了一个月。”
孝仁皇后是她父皇的原配,她一生生育二子一女,但不知为何,均不满十岁便夭折了。
当时孝仁皇后伤心过度缠绵病榻,便时常有亲族子弟送孩子入宫来陪她,但没过多久,孝仁皇后还是病逝了。
就在孝仁皇后病逝的那年夏日,宫里来了一个比她大不了两岁的小哥哥,他不嫌她无聊,经常陪着她在废弃的宫殿里戳蚂蚁洞,捉蛐蛐儿。
那时她才六岁。
十年过去,她早就不记得那个小哥哥的名字了,没想到他居然是裴鹤野!
“抱歉,那时我太年幼,不记得你的名字了。你这么一说,我全都想起来了。”
一旁安静听着的裴玉容忍不住掩唇轻笑:“公主你看,这蛐蛐儿笼子都被我阿兄盘包浆了,可见他还一直记挂着您呢!”
寇意染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那一个月确实是我在宫中最快乐的时光,可有一天你突然就不来了,我还在那处宫殿等了你好几日呢!”
裴鹤野歉疚地解释:“我娘突然进宫将我接走,我来不及跟你告别,这些年一直心怀歉意,今日便向公主告罪!”
他又恭敬行了一礼,站起身来时,有些赧然地挠了挠鼻子。
“好了,你的谢意和歉意本宫都收到了,那我先回去了。”
此处毕竟人多眼杂,她怕再和他说下去,被人看到又会传出什么不好的流。
她正抬步要走,裴鹤野却有些焦急地叫住了她。
“公主!你今日……真的是要选驸马么?”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有忐忑,也有她不曾察觉的期待。
寇意染点点头:“确有此意。”
但今日她观察下来,暂时没有心动的人选,所以她还要再观望一下。
裴鹤野又问:“刚才见公主给颜大人投了五十宫花,所以公主……是选定他了吗?”
问出这句,他深吸了口气,满脸紧张地瞧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寇意染隐隐察觉到他话中的深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没呢,我只是欣赏颜大人的才华,他的诗和字都极好!”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说,清宁和那帮贵女下了注,赌她今日会看中谁,她这是故布疑阵呢!
而裴鹤野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紧张顿时散去,他龇着雪白的牙乐呵呵地挠了挠后脑勺。
“原来如此!公主……”他又唤了她一声,直勾勾地盯着她,极为认真地道,“一会儿比赛射箭,我会好好表现的,公主可否将宫花投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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