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新帝早有防备,从东营调来了军队?
不对,如今东营早已不是以前的东营了,就算是新帝,要统一调动也没这么快!
而且他留了两万兵马应对,若是东营有异动,他早该收到消息才是!
正在林业诧异之时,士兵再报:“禀将军,来者是廊州驻军,长公主起兵了!打着‘除暴君、安天下’的旗号,一路不断有百姓自发加入,如今队伍已有五万余人!”
“长公主?!”林业彻底凌乱。
饶是他领兵二十年,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
长公主殿下如今明明就在内城,那外面这个“长公主”又是谁?
—
戌时到,报时的钟声响起。
同一时间,天空一声炸响,灿烂的焰火升空,一簇簇,如繁花次第盛开,照亮了皇宫上方的天空。
霍珣举起酒杯,唇角噙着笑,在心里默念:“染染,生辰快乐。”
焰火还没燃放完毕,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跪在了霍珣面前。
“皇上,不好了!长公主带兵攻破了宫门!正朝这边来!”
一句话,听得周围百官面色各异,纷纷躁动起来。
霍珣面上神色淡淡,正想问哪个宫门,饮酒的动作倏然一顿。
是“宫门”,不是“城门”?
按照约定,焰火腾空的瞬间,廊州来的军队应该才开始攻打外城才对,怎么会一下子就攻进宫门?
他一把揪住传信的小太监的衣领,双眸死死地盯着他,神情骇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长公主她……”
“本宫在此,来取篡国贼性命!”
二十余丈开外,寇意染骑在一匹枣红色大马上,正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此时的她一身黑衣,身上套着一副银色轻甲,手中握着弓,如墨的头发高高竖起,露出精致完美的五官,是难得一见的英姿飒爽。
她的身后,跟着两千亲卫,个个面容严肃、威武不凡。
两人隔着夜风中摇曳的宫灯遥遥对望,一如去年行宫那一夜。
只不过,如今他依旧站在高台,她却再不是任人鱼肉的孤弱女子。
“霍珣,你答应过我什么,你都忘了吗?”
寇意染眉眼间含着戾气,今日她在集市上听到百姓议论他登基半月以来的所作所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荒淫好色、暴戾滥杀、不理朝政……仿佛好端端的一个人一下子就跌进了泥潭里。
“你曾答应过我,就停在这一步,可是你,食了!”
霍珣慢慢松开小太监的衣领站直身子,他穿着明黄龙袍,在这样昏暗的夜色里格外显眼。
然而那深邃眉眼却被夜色遮盖,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
他勾了勾唇,朗声道:“是啊,我是答应过公主,但那不过是哄你玩儿的,哪个男人能面对唾手可得的权力而不动心?
“庆阳,该说你单纯还是说你傻?男人的话你怎么能信?”
寇意染冷笑:“我是很傻,玩心机玩手段都玩不过你,所以我不同你玩了。”
她抬手,摘下发间白兰花的簪子捏在手中,然后当着他的面,轻轻松手。
玉簪坠地,摔成了几截。
霍珣目光追随着那支发簪,在它坠地的瞬间,瞳孔骤缩。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蜷紧,手臂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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