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珣瞥了眼她案桌上写写画画乱七八糟的一堆宣纸，轻声道：“听说公主最近在为办女学的事情烦忧，今日我们不批奏折，一起出去走走吧。”

寇意染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一个能力有限的人，想要配得上她的野心，定要在私底下付出许多。

她如今是摄政长公主也不例外。

尽管没有心情玩乐，但此时霍珣邀请她出门，莫名的，她觉得他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走到门口，寇意染才惊觉，她的仪仗队伍里有了些变化。

那里多了三十二位贞静娴雅的女子，她们的年龄不过十三四岁，但个个打扮得格外鲜亮。

她们身上穿着崭新的宫装，头上簪着漂亮的珍珠发簪与宫花，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提着纯金打造的莲花灯。

都是一般高的个子，娇滴滴的，比鲜花还要惹眼。

见了她，齐齐娇声问安：“奴婢参见长公主殿下。”

“这是……”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霍珣，一脸疑惑。

后者却笑而不答，只道：“今日护国寺有涅槃法会，长公主不是想为太后祈福吗？”

护国寺抓了“新盟会”余孽之后，太后一直就称病待在仁寿宫。

寇意染早已和她撕破了脸，她是真病还是假病，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但霍珣此时让她为太后祈福，定然不是真的让她去祈福。

两刻钟后，长公主的仪仗队行至了最繁华热闹的御街。

四周百姓纷纷退至街边避让跪拜。

寇意染不知的是，她的仪仗刚过，百姓们就沸腾了。

“那就是摄政长公主？听说前不久她抓了赵王的外室子，清除了乱党余孽，又救了皇上和太后一次！”

“长公主可真是个好人。听说之前雪灾之时，她只是路过，便顺手救了十几个村子的村民，还抓了坑骗百姓的里正呢！”

“听说这次出行也是去护国寺替太后祈福，真是孝顺，不如我们跟去看看吧！”

众多百姓闻风而至，护国寺外被围得水泄不通。

寇意染看着坐在自已身旁的霍珣，知道他这是又在为她积攒名声。

不用他教，她也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于是下令让人准备了黄纸包的小包福米和开过光的红绳，让那三十二名小姑娘拿出去分发给寺院外的百姓。

想起毫无进展的女学，她又让人传出话去，就说长公主要为太后和大沅朝祈福，需要招收五十三名女童做“祈福童女”，且只要穷苦百姓家出身的。

若是愿意送来的，每日可管一餐饭食，每个月可领一两银子的月钱。

人招进来，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让她们做什么。

她本就不笨，被霍珣一引导，就迅速开了窍。

回去的路上，因为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被移开，寇意染显然轻松了许多。

下马车的时候，她抬眼望向今日格外沉默的男人，真心地道了一句：“摄政王，谢谢你。”

今日，霍珣又教会了她上位者做事的一种方式，只盯着结果，别去想那些繁琐的过程。

另辟蹊径，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霍珣今日话很少，但见她眼眸真挚地看向自已，他眉眼一软，温声道：“是长公主聪慧过人，一点就透。”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与其给他们讲道理，不如直接将利益摆在他们面前。

那三十二个女婢就是那“看得见的利益”。

百姓看到公主府的侍女都打扮得这般光鲜亮丽，自然心生向往。

再放出公主府还要招收祈福女童的消息，又给了他们触碰荣华富贵的通道，家里有女儿的，自然想将人送过来。

开了这个头，等第一批女学办成，几年后再回头看，谁还在乎女童们是因为什么被招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