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那日,裴鹤野带领骑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直奔长兴侯府而去。
比起城外交锋的激烈,到了长兴侯府,更像是一边倒的屠杀。
裴鹤野看着满府四处奔逃的老弱妇孺,提着银枪立在门口,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而林将军则比他果断得多,一声令下,士兵们冲了进去,见人就砍。
若是长兴侯不反,乖乖等待抄家,这些人尚有活命的机会,但他反了。
侯府一百多人,直杀到天黑才杀完。
长兴侯的幼子还在襁褓中,被奶娘抱着藏在一口枯井里,是裴鹤野最先发现的。
他让人将奶娘拉了上来,正想说将这幼子留下,等回京后听候判决再处置的,却有一士兵立功心切,挥起一刀就砍下了幼子头颅。
温热的血溅了裴鹤野一脸,他立在原地,双眼惊愕圆睁,眼眶却慢慢湿润了。
—
京城。
武安侯府。
今日是二夫人韩氏生辰,她赏了下人,只在家里置办了两桌席面,请了娘家人来庆贺。
正热闹着,外面通传声响起:“长公主贺礼到——”
正说笑着的众人霎时安静了下来。
韩氏娘家大嫂一听,满脸诧异:“长公主?她怎么会给你送生辰礼?”
韩氏面上一僵。
按理说,能得长公主派人送生辰礼是一件面上有光的事,但韩氏却笑不出来。
自从行宫皇帝遇刺后,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说庆阳长公主被刺客掳去,第二日才被救回。
救回来时衣衫不整、浑身是伤。
即使摄政王有意平息谣,但公主失贞,在贵族圈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与这样一位声名狼藉的公主有来往,对于极重名声的韩家来说,可谓耻辱。
韩氏原本今日很是高兴,与娘家女眷坐在一起说笑吃酒,但就因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她笑着送走了来送礼的人,接着打开了礼盒。
只见里面有一串朱砂手串,一个五蝠捧寿的摆件和一篮子硕大饱满的鲜桃。
裴玉容上前来看,笑着道:“长公主真是有心了,那日我不过随口同她提了一嘴婶婶要过生辰了,她便记在了心上。
“瞧,这些礼物皆有避煞添福之意,公主真是有心了!”
说完,她转眼看向自己婶婶,正准备再说些公主的好话,却见自家婶婶面上无一丝喜色,反而眼眸中带着冷意。
裴玉容一惊,讪讪地收了笑,问:“婶婶不高兴吗?”
韩氏这才察觉自己失态,忙扯出一抹笑来:“高兴,自然高兴!长公主给我送寿礼,这是多大的体面。”
她赶紧让人将东西收下去,然后拉着娘家嫂嫂侄女们入席,再也不提那寿礼之事。
裴玉容虽然觉得婶婶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见婶婶面上满是笑意,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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