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珣寻了处平坦的地,正准备让人搭凉棚暂时歇息一会,就见原本还晴朗的天突然阴沉下来,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他当机立断,让队伍继续前行,到前面一个寺庙中暂时歇息。
寺庙并不算大,一下子上千人涌进来,将里里外外挤了个满满当当。
此时,暴雨倾盆而下,如鼓槌一般敲砸着地面,溅起浅浅的灰尘。
这是晴朗了近十日以来第一次下雨,众人闻着空气中潮湿的土腥气,反而舒了一口气。
夏季最怕干旱或洪涝,持续高温或久不下雨都需要警惕。
如今落下雨来,上天便给了人间一条活路。
寺庙后面的几间禅房用来安置太后和皇帝以及身边贴身伺候的人。
剩下前院的两间屋子不怎么好,却也没得挑。
反正只是暂时歇脚等雨停,寇意染也没怎么在意。
她正想要走进左边的那间屋子歇息,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她下意识侧眸看去。
只见一男子从长廊那头大步走来,一身玄色衣袍在水汽氤氲的雨天,显得如墨色新染的一般,格外深重。
他身姿颀长,步态风流,寇意染隔着密实的雨帘看过去,只见一道朦胧孤清的轮廓,步步沉稳地朝这边靠近。
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她步子微顿,秀眉紧蹙。
瞧着他来的方向,该不会就住在她……隔壁吧?
这么一迟疑间,霍珣已经绕过了拐角,隔着一段笔直的距离与她对望。
就像撩开了一道珠帘,他的面目刹那清晰。
她看见他墨黑的眸深切地望着自己,脚下的步子似有刹那放缓,接着又更加急切地朝自己这边迈来。
寇意染冷淡地收回视线,两步跨进了屋,让人将门重重关上。
霍珣停在离门口几步远处,望着紧闭的房门,微微怔忪。
原本提着的一口气,似无奈,轻轻叹出。
她还是不想见到他,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霍珣转身进了隔壁屋子,赶紧关闭了门窗,隔绝了外面喧嚣的雨声。
他端了把椅子在靠墙的位置坐着,仔细聆听隔墙的动静。
要不是这寺庙用的是夯实的砖墙,他都想将墙掏出一个洞来。
—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下了半个时辰便停了。
钱彦卿着人来询问,是否还要继续赶路。
继续赶路的话,像来的时候一样,要在野外扎营一宿。
霍珣想起来的时候,自己在山坡上看见庆阳和裴鹤野亲吻的一幕,不自觉皱紧了眉。
“不走了,今日就在这寺庙里凑合一夜吧。”
钱彦卿听了,也没有意见,反正明日早点出发的话,傍晚就能回到宫里了。
寇意染一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心头顿时不舒坦起来。
只要想到她和那人今晚要隔着薄薄的一层墙壁睡上一夜,她心里就烦躁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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