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意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的推开了正要深入的裴鹤野。
后者被她猝不及防的一推弄得懵了一瞬,待见到她眼中的惊恐,才跟着回头看去。
霍珣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野外的风撩起他玄色衣摆,高大的身影几乎要与夜色融在一起。
但他那浑身的气势和那双在天光下隐隐泛着寒光的眸,还是能让人一眼就将他认出来。
“摄政王。”裴鹤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即躬身行礼。
霍珣许久没有出声,裴鹤野自然也不敢动,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气氛却像是被冰封一般,异常僵冷。
寇意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垂首,沉默地向他福了一礼。
“禁卫军的职责,裴世子不懂吗?还是说因为即将调到北营,便如此懈怠了?”
霍珣的声音顺着风传来,如在夏日下了一场冷雨,寇意染只觉后背发凉,一颗心咚咚咚跳得奇快无比。
她的大脑现在是空白的,她知道自己明明该说些什么的,但就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裴鹤野头垂得更深了些,面上隐有羞愧之色:“末将不敢!末将知罪!”
“一百军棍,滚去领罚!”
直到他这句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落下,寇意染才像是被人突然抽了一鞭子,霎时清醒过来。
她上前一步挡在裴鹤野的面前,替他解释:“摄政王,现在是扎营换防的时间,他刚换下来!而且,是我让他陪我来走走的,他并没有玩忽职守!”
霍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疏离、眉眼冷淡,和平时好像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没人知道,他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浑身的肌肉都僵硬地绷直,因为太过用力,手臂在轻微的颤抖。
他从未想过他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他看到夜色中,裴鹤野温柔地将野花插到她的鬓间,她看着她有些羞涩躲避的眼神,然后,他拉住了她,两人之间的暧昧升温。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霍珣控制着自己出声打断的欲望,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他以为他冷静、体面,有着事不关己的漠然。
可看到裴鹤野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她没有推开时,他清晰地听到了脑海中一根弦崩断的声音。
胸腔如被一把烧红的刀猝然捅进,他还没反应过来,剧痛已经侵袭。
他只是迟来了一会儿,他们就进展这般快吗?
快到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明明是她送了他玉环,勾得他昨夜一夜未眠,今日他草草处理了最重要的政务便追了过来,她却给了他迎头一击!
霍珣的心里血气翻涌,愤怒、酸涩、怨忿各种情绪交织,他用了全身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冲上去杀了裴鹤野!
而这个女人,她居然又挡在了裴鹤野的面前,护着他!
“他有没有玩忽职守本王不知道?还是说,公主以为仗着你的势,就可以无视军规?”
一顶“无视军规”帽子扣下来,寇意染哪里还敢诸多辩解。
可是她也不能让裴鹤野白白再去受一百军棍。
“他只走开了一会儿,请摄政王手下留情,他前一阵刚受过伤,一百军棍实在是要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