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狂热的目光!
甚至会让身边的鬼子认为,这家伙绝对是个狂热的东洋侨民。
这人便是尹奉吉。
他的西装口袋里揣着两只特制的军用水壶,壶体经过改装,外层裹着锡皮,里面填着高烈度炸药和钢珠。
引信是特制的延时装置,拧开盖子之后有五秒钟的延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提前三天做了二十多次试验。
每次引信延迟的时间都拿怀表掐过,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
还未意识到危险到来的白川义则。
还在讲。
尹奉吉站在人群里,左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搭在那只水壶的引信环上。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不算快,脸上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一直没变。
阳光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戴着的那顶浅灰色礼帽的帽檐上,在额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大约十点四十分,白川义则的演讲接近尾声。
这头老狗举起右手,朝台下的人群挥了挥,声音拔到了最高处:“大东洋帝国万岁!”
“天皇陛下万岁!”
台下的人群跟着齐声高呼,声浪在公园上空回荡着,把远处梧桐树上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一群。
就在这时候,主席台左侧的人群里忽然有一个人动了。
尹奉吉从藏青西装的侧兜里抽出那支军用水壶,拧开壶盖的引信环,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右臂猛力一甩。
水壶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穿过主席台前排几个将官之间的空隙,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白川义则脚前半米处。
那动作太快了,快得站在主席台旁边的几个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
水壶落地的瞬间,引信烧到了尽头。
轰!
一声巨响炸开,声音沉闷而猛烈,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爆炸的火光从主席台中央猛地腾起来,橘红色的火球裹着浓烟和碎片朝四面八方激射。
白桌布被气浪掀飞,麦克风的支架被炸弯了九十度,桌面上那排汽水瓶炸成了碎玻璃渣子混在烟尘里四散飞溅。
主席台上的人像被一只巨手猛地一推。
白川义则整个人被气浪从椅子上掀起来,身体朝后仰着摔出去,后脑勺磕在台板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碎片嵌进了它的胸口和面颊,礼服被撕开几道口子,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前排坐着的几头鬼子将官同时遭了殃。
鬼子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野村吉三郎,坐在白川义则右手边第三个位置。
爆炸的冲击波把它的身体猛地朝侧面推去。
其右眼被一块高速飞行的碎片击中,眼球当场爆裂,血顺着眼眶往下流,染红了大半张脸。
这头老鬼子捂着右脸倒在地上,惨叫的声音被后续的余波盖了过去。
第9师团师团长植田谦吉坐在更靠右的位置,它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一块拳头大的金属碎片斜着削过来,贴着它的左膝扫过去。
整条小腿连同军靴一起被切割下来,断口处的血肉翻卷着,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这头鬼子师团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不在的腿。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号叫,随即整个人朝侧面栽倒下去。
鬼子驻华公使重光葵的位置在主席台右侧末席,距离爆炸中心稍远一些。
但冲击波依然把他连人带椅子掀翻在地。他的右腿被一块弹片切断了动脉和肌腱,整条腿从膝盖以下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歪着,骨头已经断了。
它试图爬起来,但身体撑到一半就摔了回去,额头上磕出了一道口子。
最靠近白川义则的位置上,坐着上沪日本居留团团长河端贞次。
爆炸发生的时候,它还没来得及转身,爆炸波把它的胸膛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碎片嵌在胸腔里,血喷在旁边的白桌布上。
河端贞次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身体歪在椅子上,头垂下来,下巴抵在胸口。
更远处的贵宾席上坐着秩父宫雍仁亲王。
这头鬼子亲王的位置在主席台右侧约五米处的一排椅子上,与主席台隔了一小段距离,按理说算是相对安全的位置。
但爆炸掀飞的一块桌板碎片横着扫过来,边缘带着高速飞行时特有的破空声,擦着它的右腿外侧切过去,骨头被削断了一半,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的白骨。
鬼子的这头亲王的身体猛地朝左边一歪,整个人从椅子上滚下来,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捂着自己的断腿在地上蜷缩着,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剧痛让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右眼的眼皮被另一块碎屑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把右眼的视野糊成了暗红色,眼球本身没有破裂。
但角膜上被划了一道,视力已经模糊了大半。
烟尘还没散尽。
主席台周围陷入了一种混乱到极致的嘈杂,惨叫声、哭喊声、呼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穿灰绿色军装的东洋兵在烟雾中乱窜。
尹奉吉在抛出炸弹的瞬间就已经被气浪推倒在地上。
他的右臂被冲击波震得发麻,额角磕在水泥地上,渗出一道血痕。
但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左手伸进另一侧的口袋去摸第二只水壶。
待到第二只水壶扔出去之后。
两头鬼子宪兵已经扑了上来。
“轰!!”
这一次的抛射位置更为精确。
鬼子大将白川义则被猛烈的爆炸吞噬。
只剩下抛飞的残肢断臂。
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在白川义则附近的其他鬼子。
也是死亡极为惨重。
眼见任务完成!
尹奉吉一口咬破藏在衣角处的氰化物。
这是滇南特工的专用毒药。
也是为了减轻特工在执行一些任务后,避免被抓遭受血肉之苦的致命毒药。
随着一股苦杏仁味溢出。
不过几十秒!
尹奉吉便永远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