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平缓的语音如细雪涔涔,没有一丝波澜,反而更加能品出寒意,江意夕垂在膝头的素手不由紧攥,她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直勾勾看向那枚戒指,“他准备多年的婚戒,被你当做了交易筹码。”她先问了一个问题:“温隐,你爱他吗?”
这件事,对于江意夕而很重要。
她见惯了青春时期男生对喜欢之人一次次温柔注视,也道听途说了成年后他对她一次次的疯狂。现在她的身份是一个入侵者,鸠占鹊巢,书香门第千金的骄傲,不允许她自轻自贱,愚蠢又恶毒。
她需要一个令她心安的理由,一个她不爱他的理由。
温隐是不知好歹作践光风霁月深情爱人的疯女人,而她是从天而降来解救那个从少女时就心动的暗恋对象。
楚修南执迷不悟,被温隐伤害一次又一次,她爱他,所以要救他出苦海。
“爱吗?”温隐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谈爱的前提是要有爱的能力。爱情对于我这支离破碎的人生而,不重要。”
“他爱上你,真是他的不幸。”
“他爱上我,真是我的不幸。”
温隐嗤地一声冷笑,满眼悲凉,“你们总觉得,楚修南这种人中翘楚,家世相貌样样顶好的,怎么偏偏守着一个精神病。人人都被楚修南身上的光环所吸引,为他摇旗呐喊,谁人在意过我呢?谁会在意一个受尽欺凌,错过高考,被父母亲自送进精神病院的女生呢?不爱他就是不知好歹,他不幸,谁懂我的不幸?江意夕,我的人生是什么?想听听吗?”
从上高中时期,未出事前提起温隐,安静内向,柔柔一笑,毫无攻击性。她不爱与人合群,也不会有人刻意去打听她,所以当年任谁也没想到,她会成为青春里最残酷的风暴中心
温隐缓缓道来:“五岁,我奶奶去世,没多久父母就把我妹妹送人了。他们有了弟弟,总是虐打我,那时只有楚修南陪着我,他很好,所以在他爸跟我妈偷情的时候,我没有迁怒他。”
偷情?
他们的父母。。。。。。
江意夕双眸难以抑制的扩大,又听她继续说:“如果知道后面是这样的结局,我宁可早早与他一刀两断。楚修南这个人,表面云淡风轻,端方有礼。实际上,最是虚伪,他想要什么,一定要得到。不管会如何伤自己,也不管会如何伤别人,他故意让别人知道我爸爸的事,还以为我不知道他什么想法,他只想困住我。可我这一生,最想做的事就是逃离。瞧瞧我这人生路,多么荒谬,对这些已经厌透了,我不喜欢在泥沼里挣扎,只会弄的满身肮脏。看过日出吗?东方熹微,天地新开,我自始至终都想要看一场新的日出。”
杯子里的咖啡渐渐冷却,这是温隐的答案,在江意夕听来只余廖廖唏嘘,一生都想离开的人,却被命运反复捉弄,牢牢按在这座城市。
她当温隐是情敌,就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那点嫉妒,毫无意义。
也好,温隐本就不配让她嫉妒。
对面的女人抬眸,再度看向自己:“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