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渊思虑再三。
到底还是允了。
半个时辰后,南山脚下。
那处废旧皇庄背靠荒山,四周杂草丛生,外头看着破败不堪,像是荒废了数年的无人老宅。
马车刚在庄子大门外的古树下停稳,一名身穿青色文士袍的幕僚便快步迎了上来,向着马车躬身行礼:
“下官乃首辅府长史,奉宴大人之命在此迎候王爷与县主。”
那长史双手呈上一卷绘着朱砂标记的图纸,恭声道:
“我家大人左臂带伤,不便亲自骑马出城,特命下官将工部封存的皇庄地下水道图送来。
大人算定卓不群生性多疑狡诈,必会利用皇庄早年修建的地下暗渠藏匿人质与赃款。
半刻钟前,下官已带人会同大理寺孟少卿,按图纸将后山三处暗渠出口尽数堵死!”
马车内,云知意掀开半边车帘,看着那卷标注得清清楚楚的图纸,不由得心生感叹:
不愧是当朝首辅啊!天生的打工圣体,卷王之王!
自已胳膊上还挨了一刀呢,居然连夜把人家老巢的地下水道图都扒出来了!
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哼哼,有裴九渊和宴清和联手,卓不群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坐在她身侧的裴九渊伸手接过图纸,冷峻的眉眼间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应了一声:
“有劳宴大人费心。”
他垂眸扫了一眼图纸上的朱砂标记,甚至无需多看第二眼,便已将整座庄子的地下脉络尽数记入脑中,当即抬手落下一道军令:
“暗五,按图上标注的东侧排风口破土而入,那里紧邻后厨地窖,先将李嫂的幼子救出来!”
“暗一,带三十精锐用火油封死西跨院地面,随本王与云将军直接砸开西院枯井的暗门!”
“是!”
数十名青雀台暗卫如鬼魅般翻墙而入,不过眨眼工夫,便将藏在门房与墙角暗桩里的十几个望风死士尽数拧断了脖子!
云知意扒着车窗往里看,好奇地开启了系统lv9的范围红线扫描视野。
她虽然看不见亲情线,却能看见姻缘与烂桃花。
这一扫过去,只见西跨院那口干涸的枯井地底深处,正盘踞着好几根黑得发臭的孽缘红线——那是卓不群早年强抢民女残害无辜留下的烂桃花孽债!
哇,那口枯井底下的孽缘线黑得跟墨汁似的!
宴首辅算得真准,卓不群百分百就缩在那口井底下的密室里!
此时此刻,枯井底下的密室里。
卓不群正穿着一身丝绸寝衣,高枕无忧地歪在软榻上,怀里还抱着一只装满了金叶子和银票的紫檀木匣子。
在他看来,昨日卓明珠在白芷堂设下那般毒计,此刻上京城必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裴九渊和宴清和忙着反目内斗都来不及,哪还有精力来郊外搜捕他?
“等这阵风头过去,我便带着这批金银南下,去江南买上十个八个美貌瘦马,东山再起……”
卓不群正美滋滋地做着春秋大梦,头顶的密室石板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坚硬的青石机关门被人用万钧之力一刀劈成了两半!
碎石飞溅中,云霆沣犹如煞神天降,一脚踹翻了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大步冲进榻前,冰凉的刀背直接拍在了卓不群的脸上:
“东山再起?去阴曹地府起你的春秋大梦吧!”
卓不群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往床底下的暗渠钻。
结果刚掀开暗渠盖板,迎面就撞上了暗一。
卓不群还没爬出半步,便被暗一飞起一脚踩住了后心,当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密室角落里的三口大铁箱也被尽数起获,里头不仅装满了卓不群潜逃时卷走的赃银,最上头还放着一叠他近几日与卓家二房暗中往来的密信!
看着披头散发,像死狗一样被铁链捆着从庄子里拖出来的卓不群,云知意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家伙被押回大理寺诏狱,正好能跟昨天刚进去的卓明珠凑成一对难兄难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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