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渊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的鸵鸟样,心头的闷气,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发。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拔步床边,将白玉托盘放在矮几上。
瓷盘底座轻轻磕在那十几颗散落的紫檀佛珠旁,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托盘里盛着一碗熬得浓稠香甜的红枣血燕粥,旁边还搁着一盏温润的雪梨醒神汤。
“醒了?”
裴九渊在榻沿坐下,故意顺着她刚才偷瞄的视线,看了一眼矮几上那几颗断了线的紫檀佛珠。
随后,他又慢条斯理地抬起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腕,搭在膝头,语气平淡地开口:
“身上可还有何处不适?”
云知意一眼就瞄见了他肌骨分明的冷白手腕,没有了佛珠,还有些不习惯。
再看见他腕侧似乎还留着两道被自己指甲抓出来的浅淡红痕,云知意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啊啊啊!连戴了好几年的佛珠都被我拽断了,昨晚战况得有多激烈啊!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真的好亏呜呜呜!
系统!系统!下次我攒了积分要换记忆!
裴九渊:“……”
啧。
她天天惦记些什么。
不过,看起来是确实好全了,能想这些。
“没、没有不适!”
云知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用沙哑的小鸭子嗓音认真道:
“多亏王爷昨夜舍身相救,知意觉得现在好极了,浑身上下都特别舒坦,半点都不痛!”
舍身相救。
浑身舒坦,半点不痛。
裴九渊眯了眯狭长的凤眸,端起那碗温热的红枣血燕粥,用白玉勺舀了一勺,垂眸吹温了递到她唇边:
“是么?”
他尾音微扬,低沉磁性的嗓音里还带着昨夜浸了冷水后的些微沙哑。
就在云知意乖乖张嘴喝粥的瞬间,他忽然倾身靠近,眸底掠过一抹危险的暗光:
“知知既觉得浑身舒坦,半点不痛……想来,是本王昨夜还不够卖力?”
“咳咳咳——!”
云知意刚喝进嘴里的半口燕窝粥,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喷出来。
她呛得惊天动地,手忙脚乱地抓过帕子捂住嘴,整张小脸涨得通红,不可思议地瞪圆了杏眼看着眼前神色淡定的男人。
不是吧大哥?!
这大清早的,你怎么连这种荤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啊?!
不、不够卖力?
我两条腿都软成面条了,腰也快断了,除了那里不怎么疼……诶?难道他给我上过药了?
裴九渊见她呛得眼尾泛红,眼底终于漫开一丝真实的笑意。
他放下粥碗,抬起大掌在她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又顺势屈起微凉的指节,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喝个粥也能呛着。慢些咽,没人同你抢。”
云知意捂着脑门,看着他眼底那抹明显在看笑话的愉悦弧度,敢怒不敢,只能老老实实地张嘴,小口小口把剩下的一碗红枣血燕粥连同醒神汤喝了个干净。
待最后一勺甜汤咽下,干涩发哑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不少。
就在她偷偷动了动酸软的膝盖,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用什么姿势下床,才不会显得腿软得太明显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了暗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云老夫人,云将军,还有云夫人和云大公子得知县主昨晚遇险的消息,天一亮便赶出城来,眼下已经一并进冷泉小筑的院门了!”
“另外,大理寺那边连夜提审了卓明珠手下的死士,有了重大突破,孟大人也派人送了急报过来!”
“啪嗒。”
云知意手里刚刚拿稳的白玉汤匙,直接脱手掉进了空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她整个人僵在拔步床上,魂儿都差点吓飞了。
祖母和爹娘,还有大哥?!
全家老小直接杀到冷泉小筑来了?!
救命啊!我现在还穿着裴九渊的贴身里衣!
还有……脖子上都是草莓印,腿还软得下不了床……
这要是让他们瞧见,我今天就算是跳进温泉池也洗不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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