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太喜欢宴席。”
“人太多。还要和不同的人说话。”
“我若不说,她们又会觉得我瞧不起人。”
云知意听懂了。
“累。”
裴栖月抬头。
云知意道:“就是很累嘛。”
“你得一直想,我说这个对不对,说那个会不会得罪人,对方突然问我一句,我是不是应该马上回答。”
“光想就累。”
裴栖月眼睛亮了一点。
用力点头。
“对。”
终于有人把她说不出的感觉说出来了。
“其实你是翊王的妹妹,就算和所有人都不说话,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吧?”云知意歪着脑袋。
这上京城,还有人敢得罪摄政王不成?
“可、可是……”裴栖月抿了抿唇,“我不想用哥哥的名号……就是……”
她想了想,努力整理了一下语:“正因为我是哥哥的妹妹,我才希望自已……唔,无可指摘?至少,不能让兄长和家族蒙羞。我也不想因为我的行,让别人觉得兄长难相处。”
……好家伙,昭昭还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呢?
要我说,昭昭也是太懂事了,生怕自已作为裴九渊的妹妹,给哥哥添麻烦。
所以就算是个社恐,不得不出去见人的时候,也会知礼懂事,生怕让别人觉得自已仗着是翊王的妹妹摆架子耍威风。
但是!
裴九渊这名声,还需要昭昭担心?
全天下都知道裴九渊很难相处吧?!
外面的裴九渊:“……”
她的心声,声音怎么这么大!
本王只是在外面,又不是死了!
云知意想了想:“那就少去。”
“真有想见的人,再去见。”
“没必要为了见一百个自已不喜欢的人,把自已累得半死。”
裴栖月笑了。
“知意姐姐和哥哥说得一样。”
“他也这么说?”
“嗯。”
裴栖月点头:“哥哥说,裴家还没落魄到需要拿我的亲事换东西。我不愿意,就不嫁。”
云知意愣了一下。
随后笑起来。
裴九渊真的很好诶。
自已封建得要死,倒从来不逼昭昭。
马车外的裴九渊:“……”
前一句还行。
后一句再说什么话?
谁封建得要死?!
-----------------
进宫后。
她们乘着轿辇,倒是裴九渊在下面走路,搞得云知意都有点不好意思。
幸好有昭昭陪我坐轿,不然谁看到了不说一句倒反天罡?!
雪已经停了。
宫墙之下积着薄薄一层白,几个小太监正拿着竹扫帚清雪。
一路上,裴栖月都抱着手炉,安安静静的。
云知意本来还怕方才在马车里说起亲事,会让她不自在,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裴栖月很快发现了。
“知意姐姐?”
“嗯?”
“你怎么总看我?”
“……”
被发现了。
云知意十分坦然。
“看你好看。”
裴栖月脸一红。
“知意姐姐也很好看。”
“嘿嘿。”
美女夸我!
今日份情绪价值已到账!
走在前面的裴九渊:“……”
一天天的。
就她最容易满足。
一行人很快到了太后宫中。
还没进暖阁,便先听见太后的声音。
“你再仔细看看!”
“哀家瞧着分明就是真的。”
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随之响起。
语调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
“皇祖母昨日也是这么说的。”
“今日再问孙儿十次,假的也不会变成真的。”
“你这孩子!”
云知意脚步一顿。
咦?
里面还有人?
裴九渊已经神色如常地往里走。
宫女打起厚厚的锦帘。
暖意扑面而来。
云知意跟着跨进去,一眼便看见太后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前面的紫檀长案上,正铺着一幅长卷。
而长案另一边,还坐着个年轻男子。
一袭月白色常服,外罩石青色狐裘。
眉目清俊,气质温润沉静。
手里还拿着一只小小的青玉放大镜似的东西,正低头看画上的印鉴。
听到动静,他抬头。
先起身朝裴九渊微微颔首。
“王爷。”
裴九渊回礼。
“五殿下。”
云知意眼睛一下亮了。
五皇子?!
哇哦。
说曹操,曹操就在太后家里鉴定古董!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