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身后大明的所有人,无论文官武将太监,全部停住了呼吸,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朱慈炅少有的主动提起建奴问题,但文臣武将集团六个字,横扫一大片,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辽事的利益集团。
熊文灿吞咽了一下口水。“陛下,这需要向西夷翻译吗?”
朱慈炅笑了笑。“当然。”
奥利瓦雷斯和科尔多瓦脸上都有些疑惑,想让自家带的通译靠近,但他们又被曹变蛟等人隔离。听完熊文灿稍晚一步的翻译,两个人脸上依然有些不解。
却听朱慈炅的声音继续。
“所以,奥氏,如果你真的能主导西班牙政局,朕给你的第一个忠告就是停止和尼德兰的纠缠,先摆脱战争泥潭再说。
欧洲有太多人不希望西班牙好了,也有太多西班牙人希望借这场战争牟利了,仗打到最后,西班牙也不能收回尼德兰,国力反而会不断消耗在这场无休止的战争中。”
奥利瓦雷斯一脸震惊,他终于知道大明皇帝在说什么了。其实,对尼德兰的战争,奥利瓦雷斯才是积极鼓吹者,教皇支持,神罗皇帝支持。但除此之外,整个欧洲似乎都反对。
他唯一没有注意到的就是朱慈炅说的,有人在借战争牟利。但道理很简单,任何一场国战,总会滋生一些利益团体。
奥利瓦雷斯脸上露出苦涩,他虽然实际执掌西班牙,但他和朱慈炅显然有巨大的不同。朱慈炅可以直接离开北京,搬到南京,避开建奴直接威胁中枢,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此时才恍然发现,这场战争他竟然中止不了了。教会不会同意,国王不会同意,盟友不会同意,将军们不会同意,甚至他自己的亲信也不会同意。
奥利瓦雷斯对朱慈炅及时止损的大魄力由衷赞叹,但他嘴上只能说的话是:
“陛下是因为尼德兰人向大明提供了丰厚的条件才这样说吗?但很遗憾的是,我只能告诉陛下,西班牙不会放弃尼德兰。”
朱慈炅根本没有看奥利瓦雷斯,他反而觉得自己的士兵在雨中围马的事比较有趣。不过骧云卫有驯马高手,那匹过份活跃的病马已经被制服了,少了些乐趣。
“朕没有见过荷兰人,更没有见过英格兰人,不过,他们的确在大明。朕只知道,他们似乎想请大明入股东印度公司,双方是单纯的商贸关系,他们没有请朕劝和的意思。
在朕看来,他们也并不希望和平。因为只有战争继续,西班牙才会持续流血,流的血多了,西班牙自然就倒了。
朕给你讲这件事,就是单纯回答你,应该怎么治理西班牙,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奥利瓦雷斯沉默了,他真的在认真考虑朱慈炅的建议。施凤来也皱着眉头,他有点搞不清朱慈炅说这话的目的了,在他的想法里,河蚌相争才是对大明最有利的事。
科尔多瓦见到这一幕有些着急,他终于不再单纯做奥利瓦雷斯的随员,开口追问。
“陛下说,英格兰人也来了大明。那么大明要选择支持谁呢?大明也应该有自己的国家利益吧?”
朱慈炅回头看了他一眼,偏头问熊文灿。
“这个人是谁?”
熊文灿连忙介绍。朱慈炅却没有再接话,只把目光投向烟雨迷蒙的江上。数只商船正缓缓驶过,像一幅会动的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