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里斯·比克微微一笑，神情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生意。

“我想代表联合东印度公司邀请大明皇帝陛下入股。并且，我们可以给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加上广南、勃泥、麻岬三省十八名董事名额，这十八人将和荷兰的十七董事共同组成董事会。”

英华楼大堂里，呼吸一滞，落针可闻。就是荷兰人自己都没有想到安德里斯会提出这个条件，一个个瞠目结舌，目光全集中在大堂主座上。

大明这几人更是一脸不可思议，来之前，他们或多或少都补习过荷兰资料的，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心中疯狂权衡得失，根本没有人纠正勃泥、麻岬都不是省。

洪承畴脸上还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的表情，但感觉屁股都悬空坐着了。来之前，他想过荷兰人也许会和英格兰人一样狂妄贪婪，但安德里斯向他证明了欧罗巴并非没有能人。

洪承畴来之前其实就搞清楚了荷兰人来访的根本目的，他们要破坏大明和西班牙的关系，他早已经准备一堆腹稿应对。但从开始到现在，安德里斯没有说一句西班牙人坏话。

洪承畴收起了心中隐藏的高傲，对对面这个年纪不大的所谓“二世祖”前所未有的重视起来了。他抬手揉了揉眉，感觉有点痒。

“荷使能代表你们那个联合东印度公司？这个事可不是嘴上说说。”

安德里斯神情不变，看起来相当坦诚。

“我本人就是联合东印度公司十七董事之一，来大明之前，我们董事会就已经讨论并授权我全权处理此事了。我们的诚意，无可质疑。

洪大人，比克家族在联合东印度公司一共有八名董事，我的兄长科内利斯·比克就是阿姆斯特丹市长和东印度公司的执行董事长，我的内兄阿德里安·帕乌也是议会议员兼董事，他们家族也有两名董事。我的承诺，真实有效。”

洪承畴默默点了点头。大明情报已经确认安德里斯·比克是十七董事之一，但没有料到此人有如此背景。

“我很好奇，你们这个联合东印度公司也才十七名董事，竟然愿意给大明十八名董事？这很难让人相信。”

安德里斯微微低头。

“十七董事也不过是决策公司发展，多些利润分红。如果大明加入公司，分红的人的确多了，但公司的发展规模和能力也更大了。你们大明有一句话，海水涨了，船自然就高了。

利弊取舍其实很容易，我们的董事都算得很清楚。荷兰不是腐朽的教廷，愚蠢的西班牙人，我们是一个新生的进取的国家。”

他顿了一下，等待通译翻译，然后又微笑继续。

“阿姆斯特丹是欧罗巴海洋贸易的十字路口，我们具备连通整个欧罗巴的能力，大明的所有产品都可以通过阿姆斯特丹转销。

我听说西班牙人想在上海港对本国商人收税，但如果大明加入联合东印度公司，我们愿意和大明互相取消关税。”

洪承畴冷笑了一声。

“为了便宜商人？”

安德里斯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