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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谁家青梅掉了

我饰演的是船,方晓静饰演丢剑的剑客,而方子聪,就是那把剑。

为求逼真,我弯着腰半蹲在喷泉中,方晓静骑在我身上,一脸深情地说道:“哦,我的剑啊,我的挚爱,我不该三心二意,让你掉入冰冷的河中。你是我的爱,我怎么……”

饰演剑的方子聪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和方晓静齐齐瞪了方子聪一眼,他立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造次了。但是苏南不一样,他只听了一句方晓静的台词,便给我们打了低分。

“矫揉造作。我走了。”他说。

“别走啊!”我赶紧使眼色让方子聪拦住他。方子聪被苏南瞪了一眼,立马嘤的一声,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走了。

方晓静见状也遁走:“胡乐,我有点饿了,我去小卖部了,待会儿再来啊!”

“你们……”见他们全都弃我而去,我恨恨地拍了下水,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道:“谁在喷泉池中呢?!给我出来……”

我一听,吓得花容失色,这声音可是大魔王教导主任的,要是被他逮到我蹲在喷泉中,我今晚就别想回家了。

“笨蛋,你还蹲着干吗?还不快跑。”苏南疾步上前,一把将我从喷泉池中扯出来,拉着我狂奔而去,身后教导主任气急败坏的声音被风吹散。

“还跑!你们哪个班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玩喷泉?别让我抓住你们,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教导主任的声音已经远去,我跑了一路,累得瘫倒在地,哑着声音笑:“幸亏没被抓住,我可不想写一万字的检讨。”

相比我的狼狈,苏南大气都不喘一下,他淡淡地看着我,眼里藏着几分不一样的情绪:“胡乐,有时候我真想剖开你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反正和你不一样就是了。”我哼唧了一声。

他将瘫软成一团的我拉起来,我扭动着:“跑得好累,让我歇一会儿。”

“草地上有狗屎。”

“哪里呢?哪里呢?”我跟狗追尾巴一样,一直团团转,想到自己背上挂着一坨狗粑粑,心想:完蛋了,晚上带着一坨新鲜的狗粑粑回去,我妈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苏南一把按住我的脑袋,迫使我停住,眼里带着几分揶揄:“说什么你都信。”

“你骗我!”我张牙舞爪,作势要揍他。

“骗你怎么了,你不也浪费了我的时间。”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这只是我首次彩排,你相信我,我们会改进的,就让我参加吧,否则我于心不安,于心不安之下就不能安心学习,不安心学习,我又会考差,考差又要被老师叫到办公室……”

“好了。”苏南受不了我的碎碎念,一把捂住我的嘴巴,“你比唐僧还啰唆,我答应你。”

我一时之间不敢置信,嘴被他的大掌捂住,只呜呜了几声。他看着我眨巴得快要抽筋的眼睛,终于大发慈悲放开我。

“你答应我了?真的答应我了?不是骗我?你为什么突然答应我?”我兴奋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你答应我了?真的答应我了?不是骗我?你为什么突然答应我?”我兴奋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因为……”他白了我一眼,“我不想你整天阴魂不散地跟在我身边。”

我之所以阴魂不散还不是他自找的,早点答应我,他就不用整天面对我这张大脸了,不过鉴于他答应了我,我还是心存感激,于是说道:“我请你去小卖部喝汽水。”

“你自己喝吧。”他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第一中学的文艺晚会。

校长和教导主任本着不办就罢了,要办就办得最好的原则,斥巨资举办了此次晚会。

经校方决定,集颜值和才华于一体的校草苏南、校花许清薇将作为主持人主持此次晚会。

许清薇在第一中学的名气不亚于苏南,刚进校就是风云人物,听说她十岁就考过了钢琴十级,写一手好毛笔字,还曾参加过青少年演讲大赛。

总之,她和苏南都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左手奖杯,右手名誉,小小年纪便迈上人生巅峰。

晚会开始前,我和方晓静他们坐在礼堂的观众席上,听校长长达一小时的开场白。

在我昏昏欲睡之际,方晓静拍醒我,说节目即将开始。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拉着他们去后台做准备。

去后台准备的时候,许清薇刚好进来补妆,看到我正在穿表演用的服装,笑意盈盈道:“你们准备得很细致啊,对这次文艺晚会很重视吧?”

我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讽刺,打着哈哈:“是啊,毕竟我想拿前三名,到时候拿了前三名,请你吃饭哦。”

我说的是客套话,我知道骄傲如许清薇,也不会真的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她正想说什么,看到苏南进来,便迎了上去:“苏南,教导主任找我们。”

“就来。”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朝我投来。

此刻的我穿着黑衣裳,因为我饰演的角色是船,所以我本人必须要和背景融为一体。

怎么形容我现在的模样呢,看过电影花絮中的背景小绿人吧,我现在的形象就是比较像海豹的背景人。

“嗨,苏南,你看我这样子像海豹吗?”我朝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得了,我这样更像海豹了。

看我这副滑稽的模样,一直板着脸的苏南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胡海豹,加油。”

我们的节目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

我们三人躲在后台,眼看着一个个节目过去,心里愈加不安。

方晓静想要临阵脱逃:“胡乐啊,你看他们准备的节目那么优秀,我觉得我们的节目好像拿不出手呀。”

我白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给她加油打气:“这可是你人生第一次站在舞台上,千万不要怯场!这虽然是你的一小步,却是你人生的一大步。”

终于轮到我们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走到了舞台中间。

苏南退到舞台角落,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我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看着台下乌压压一群人,突然有些怯场。

方晓静是第一个说台词的,平时她的台词练得倒背如流,到了台上却开始结巴:“哦……我……我亲爱的剑……你……你怎么舍得……舍得弃我而去,我与……与你同甘共苦……”

我听得连连皱眉,方晓静这是卡带了吗,一句台词说得断断续续我小声提醒她:“别紧张,稳住稳住。”

她才说了一句台词,观众席上便爆发出一阵大笑,坐在第一排的校长、教导主任以及评委老师连连摇头,连不远处的苏南都捂着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方晓静的自信被一声声哄笑击打得消失无踪,她几乎是哭着念完台词的。

接下来到方子聪出状况了,看到方晓静手足无措地站在舞台中间,平时胆小如鼠的他突然暴起,挡在方晓静的面前,对着下面哄笑的人群怒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和方晓静诧异地看向方子聪。

这会儿他头上戴着剑柄道具,身上穿着道具服,看上去滑稽不已,却毅然决然地挡在我们两个女孩面前。

台下有几个爱闹事的学生起哄:“表演得那么烂,还不准我们笑了?”

“就是就是,这种节目也敢拿上台表演,谁给你们的勇气?”

各种各样的嘲笑声此起彼伏,眼见场面失控,连教导主任都不满地看向舞台。

正当我们手足无措的时候,苏南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他徐徐朝舞台中间走来,低沉的嗓音在偌大的舞台上荡漾开来:“楚人有涉江者,其剑自舟中坠于水,遽契其舟,曰:‘是吾剑之所从坠。’”

他念完,眼神鼓励地看着方晓静。原本手足无措的方晓静,突然平静下来,恢复如常,声情并茂地开始表演。

而方子聪也一改平日随心所欲的模样,和方晓静配合得天衣无缝,台下的嘲笑声渐渐散去。

我看了苏南一眼,他却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功成身退,转身走到舞台角落。

节目终于结束,我们齐齐松了口气。

到了后台,方晓静拍着胸脯说道:“我的心脏差点跳出喉咙了,要不是班长帮忙,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啊,要不是苏南急中生智,我们的节目有可能就那样中断,别说前三名了,或许我们还会成为此次文艺晚会的笑话。

方晓静拍拍我的肩膀:“亲爱的,感谢班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要感谢苏南很难,他那人是典型的油盐不进,糖衣炮弹对他没有任何效果,所以直到晚会结束,我都没想出一个好办法报答他。

文艺晚会结束后,我回到家思来想去,直到我妈的大嗓门响起:“胡乐,下来吃饺子了。”

一听饺子,我立马将报恩抛到脑后,刚下楼,我妈就塞给我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去,送一碗给苏南家,记得带点醋回来,咱家没醋了。”

一听饺子,我立马将报恩抛到脑后,刚下楼,我妈就塞给我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去,送一碗给苏南家,记得带点醋回来,咱家没醋了。”

我端着饺子去苏南家里,一路上都在想一个笑话。

从前一家人吃螃蟹,因为没醋,便去隔壁家借。没几天,隔壁家拿着一碗醋到他家,说:“我们家今晚喝醋,向你借点螃蟹。”

“你站我家门口傻笑什么?”苏南开门出来倒垃圾,看到我笑得像个智障一样,眉头微微皱起。

“我来送饺子,顺便借点醋。”我把饺子碗端到他面前。

“进来吧。”他扫了我一眼,“在家好歹梳一下头发。”

我头发怎么了?

经过他家卫生间,我看了看自己,顿时脸红不已,现在我的发型比较后现代。我妈也真是的,不能因为我是铁板棉袄就完全放弃我啊,竟然都不提醒我一声。

不过我的脸皮向来厚如城墙,梳好头发,面不改色地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电视上暂停的《魂斗罗》的游戏画面,顿时心痒难耐,拿着手柄开始通关。

苏南在一旁吃饺子,时不时鄙视我两句:“笨,走这里。你是猪吗?这都会送命!好了,游过去啊,躲子弹啊……”

当然,他指挥我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语气。

我被他说得手忙脚乱,没一会儿便阵亡了。我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一摔游戏柄:“你行你上啊,都是你,害得我阵亡。”

他咽下最后一口饺子,白了我一眼:“自己技不如人,就不要推卸责任。”

“好啊,那我们比一场啊!”我这人向来不服输。

他哼了声,拿起游戏柄。游戏开始,我却使了坏心眼,处处拦截他,给他捣蛋,心想:反正自己赢不了,就是死了也要拉他垫背。

不过苏南很快便看穿了我的诡计,不仅机智地甩掉我,还在通关的时候,从我身上借了最后一条命,硬是用一条命打死了大boss。

通关成功,他放下手柄,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服气:“你凭什么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的命借走?”

苏南很淡定,也很自信:“因为命在我手上比较有意义,在你手上只不过是多一次躺尸。”

“你!”我两只手捧着他的脑袋,迫使他张开嘴巴,气急败坏说道,“你把饺子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别闹了。”苏南轻轻一使力,轻轻松松地将我的手拿开。

我怎么会服气,比力气,我可能不如他,但比缠人,我可是当仁不让。我像八爪章鱼一样将他缠得紧紧的,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我一边滚一边说:“苏南同学,你不能总是这样说话啊,要知道良一句三冬暖,恶伤人六月寒,你天天这么对我恶语相向,你知道我脆弱的小心灵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吗?”

他推我的脑袋:“不好意思,我看不出来你心灵脆弱,倒是神经比电线杆还粗。”

“你看你又来了,我们也算是穿着一条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吃同一碗饭,用同一个浴盆洗澡,你怎么就不对我好一点呢?你可别忘记了,小时候我救过你一命。”

说到这里,苏南突然停下动作,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我说的那件事,发生在幼儿园。

那一年,我和苏南刚换下尿不湿,成功进入幼儿园,接受文化熏陶。

别看只是幼儿园,也是存在校霸的,三岁的苏南长得跟猕猴桃似的,满脸写着“来欺负我”啊!

欺负苏南的是一个小胖墩,不是抢他下午的点心吃,就是弄坏他的玩具。每当这时候,我总是躲在一旁,偷偷地看着苏南哭。

直到有一天,小胖墩又欺负苏南,而且变本加厉,居然使用武力。我想,万一苏南被玩坏怎么办?那我岂不是没戏看了?

没戏看的话,那我待在幼儿园就没有意义了。

于是我奋起抵抗,和小胖墩扭打在一起,不过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被他推了一把,脑袋撞到了桌角。

然后,我没出息地晕了过去。

我醒来之后,发现左眼睛被包得严严实实,医生告诉我爸妈:“还好只是擦伤,再过去一寸,这眼睛就废了。”

三岁那年,我当了半年的独眼龙。

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我也没见苏南报答我啊!

我们忆童年忆了一会儿,纷纷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我们才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点尴尬。

虽然我和苏南小时候经常光着屁股一起洗澡,但那是小时候,现在我们都快踏入成年人的世界了。

苏南似乎也发现了这点,他手撑着地面,漂亮的黑眸盯着我。他垂下的刘海扫到我的脸颊,我突然一抖。

苏南皱眉问我:“你怎么了?”

“我好像被电了一下?”

苏南皱了下眉:“被电了,静电?”

也许吧。

我没出现心脏骤停、皮肤灼烧之感,应该是静电,要是真被电了,苏南也别想逃出生天。

“你快起来,重死了。”我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突然,我听到一声怒吼:“你们两人在做什么?!”

我一听这声音,心里咯噔一声,这下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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