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会的。”徐柯拍拍他们的肩膀,他也闹不明白干吗不直接否认,林溪是他女朋友没错,不过,是曾经是。
“你还没老胳膊老腿呢吗。”林溪调笑他。
“你还没老胳膊老腿呢吗。”林溪调笑他。
“我的实力,要是当年可以单手虐他们。”
“啧啧,夸两句,还喘上了。”林溪看看表,“我要回去了。”
徐柯理理衣服,看她有些着急的样子,故作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怕男朋友查岗?”
“不是。”林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我跟咪咪还有他前男友住一块,出来之前,两人吵得正凶。”
“什么?”
“这事说来话长,他们俩本来准备结婚,买了房子,闹得不欢而散之后,都挤在这个共有财产里,咪咪租给我一间。”
“我以为你和你男朋友住在一起。”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未婚同居。”
“你能好好说话吗?”
“好好。”
“昨天看你一身行头,还以为你去傍大款了。”
“还不是因为丁柔就知道攀比,我看你把她养得也挺好的,浑身珠光宝气。”
“她家里条件本身就不错,也不是完全靠我。”
“也是,不然哪能出国留学呢?她喜欢嘚瑟那臭毛病,大学的时候就奠下了根基。挺好的,门当户对又都是海归,你妈肯定高兴死了。”
林溪说这话倒不是气话,而是随嘴乱怼。他跟徐柯好的时候,他妈就嫌她没文化不求上进,她就纳闷了,两人都是一个大学的,谁还能比谁的境界更高点,其实说白了,就是两家不在一个档次上,林溪小门小户,徐柯家不能算暴发户,也是个挺富裕的家庭,为这事,两人没少较劲。
林溪一个人走着走着,发现徐柯落到了后面,她回身看他。
“当时,你要是跟我一起走,现在也是海归了。”他快走了两步跟上来。
“我要有那闲钱出国留学,早在晴川买房了。”
“又不用你出钱,我可以负责两个人的费用。”
“当时那也不是你的钱,是你妈妈的钱,我还是过我的小老百姓生活,否则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免得受闲气。”
徐柯不再说话了,说到这里,两人都感觉到有些不快。
终于回到串串店门口,林溪吐了口气,可以分道扬镳了。她激动地跨上小绵羊,打算挥挥手留给徐柯一个潇洒的背影。
徐柯也准备往路边的方向走去开车,刚一转身就被一声吼叫吓了一跳。
“我去,我电瓶呢!”
林溪忍不住骂街了,这小绵羊还是新的呢,她没开过几次,哼,哪个天杀的?
她抓耳挠腮正在犹豫,到底是打车还是步行回去,旁边响起汽车喇叭声,一辆大奔停在路边。
玻璃摇下来,徐柯朝她头一歪:“上车,我送你回去。”
想想打车也要钱,算了,不蹭白不蹭。
徐柯看到林溪坐在副驾驶上,脸黑得跟包公一样。
“至于吗?不就是一个电瓶,你现在的样子像要去sharen。”
“大哥,你是在外面待久了,不了解国内行情吧,电瓶偷了,我这车也算玩完了,被我抓到一定要揍得他娘都不认识他,气死我了,我今天就不应该出来。”她气呼呼地朝背上靠了靠。
“能要多少钱,我买一辆给你就是了。”徐柯脱口而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尴尬地咳了一声。
林溪撇撇嘴:“你钱是多到没地花了,还给前女友买礼物。知道你只是安慰一下我,心意我领了,我前头小区就到了,你把我放门口就行。”
等到车完全停下的时候,林溪解了安全带:“谢谢了。”推门出去之前,她忽然回过身来,“还有那个头痛药。”
徐柯愣了一下神,看林溪的位置上有个小包,喊了一声,她已经走好远了,怎么跑这么快?他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追过去。
“林溪!”
她回头的时候,正看到徐柯急吼吼跑过来:“你包。”
“我差点忘了。”林溪连忙接过来,否则又是一笔损失,“对了,那个手臂上的文身可以洗掉的,一个大建筑师身上有这个,总觉得有点非主流。”她抬抬手,指指自己的右手臂,刚刚徐柯打篮球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文的是半个心形。
徐柯收收手,一会儿没说话,抬起头来:“你的洗了?”声音闷闷的。
“当然了。”林溪笑笑,“情人没了,还留着这东西干吗?”
“你总是喜欢先放手。”徐柯说,“要不是……”他刚要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徐柯接起电话,又恢复了常态:“小柔。”
林溪觉得不应该再站在这里,耸耸肩膀,朝里面指指,示意自己要进去了。
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前面一段是黑的,林溪在黑暗里,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已经过青春期很久了,她把心里产生的那一点点波动,归咎于今天故地重游,又是旧人。
进去屋子里面,桌上的火锅已经收拾干净了,屋里一片安静,这种寂静让林溪有种不安感。
她走过去敲了敲秦咪咪的门:“大咪。”门没锁,她拧开了。秦咪咪背对着她坐在床上,低着脑袋,“怎么了?”
“没事。”她看到秦咪咪吸一口气站起来,想要出房间,凭着这么多年的了解,她知道这状态诡异,挡在前面,低头一看,“你手怎么了?”秦咪咪的右手面上在流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像失了魂魄。
“我去拿创可贴,你等一下。”
她走到客厅,在电视机柜下面翻找,一个人影站在后面,吓了她一大跳:“江辰,你吓死我了,突然站我后面干什么?!”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从口袋里拿出创可贴还有纱布和药水,准备齐全:“她手伤了,你拿这个吧。”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从口袋里拿出创可贴还有纱布和药水,准备齐全:“她手伤了,你拿这个吧。”
林溪唰地站起来:“你打她了?”
“我没打她,江蜜中途回来了,看我们在吵,伸手推了她一把,撞倒了杯子,把手划破了。”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还住在一起,这么彼此伤害有什么意思?”林溪也有些火气,总觉得是他们两个人合伙欺负了秦咪咪一个人。
“我也不明白。”江辰就回了这一句,转身进了房间。
林溪一面给秦咪咪包扎,一面瞄她的神情,她不说话的样子特别像一个受伤的小狗,收起平常的锋芒,看起来特别伤心。
“难过?”
“怎么可能,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气死我了,下次一定要那小蜜好看。”秦咪咪说起来就开始喋喋不休,缩缩手,“你轻点。”
“那你生气是因为二打一没打赢,还是江辰没站在你这边?”
秦咪咪一时语塞,脸垮下来:“你也是来拆我台的是不是?”
“不是,这个药水呢,是江辰给我的。他也没那么丧尽天良吧?”
“他给的?”秦咪咪眉头一缩,“赶紧给我洗了,我怕有毒。”
“他有的是机会毒死你,还要等到今天,说不定想和平共处做个朋友。”
“开什么玩笑,朋友?男女分手了怎么做朋友,炮友还差不多,你跟徐柯能做朋友吗?搞着搞着就搞一块去了。”
“你嘴巴能再损一点吗?疼死你。”林溪下手按了一下,疼得她嗷嗷叫起来,“我小绵羊被偷了,暂时坐公交车吧。”
“不是新买的吗?你个败家娘们,不然咱合资买个车吧?”
“我也在考虑,但是这儿离我们上班的地方也没多远,用不着车,算了,再想想。”
“你不就是舍不得钱吗?不谈有多好,你也是咱mc宁开分店的店面经理,工作也几年了,除了你穿来穿去的那几个名牌,钱都留给家里了,就不能花点在自己身上?”
“我有两个弟弟,都要娶老婆,我得帮他们准备老婆本。”
“林江、林河,一个十三岁,一个也才十八岁,有必要准备这么早吗?”
“你以为钱都从天上掉下来?积少成多。”
“林溪你就跟家田里的老牛差不多,找个有钱的多好,遭这份罪,要是跟了徐柯,马上就可以享福了,看看绵绵柔现在多风光。”
“周正也挺好的,老历史告诉我们,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好下场。”
“周正在正常人里是挺好的,关键你是正常人吗?”
“你骂我是不是?”林溪又想敲死她。
“你扪心自问吧,你在周正面前是不是特别装蒜,以前的你简直光芒万丈好吗?就算你现在突然母性爆棚,想低调做贤妻了,那也不代表要找个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星球的来压抑自己的天性吧。”
“我什么天性啊,女流氓吗?我现在二十九岁了,不是十九岁,天天还跟以前二五八万一样的,人家会说我有毛病,你别整天长肉,脑子也该长长了。”
“怎么着,说到你痛处开始人身攻击了是吧?你跟他从内在到外在,从三观到思想完全不同,就算结婚了有什么意思?就图个安稳?还有那个丁柔,我告诉你,他和徐柯也长不了,同样不是一类人。”
“你说来说去,不就说我跟徐柯最合适吗?”
“没错,你们就不尝试一下复合?比起新人,还是旧人知根知底比较好。”
“要复合这么多年都神游去了?我就不能跟你对话,简直影响我的三观,我洗澡去了,等会儿你又要跟我抢。”
“你跑什么,你真的就一点点感觉都没有了,一点点都没有?”她最后一个调子特意拉长。
林溪跑到厕所,关上门,吐了口气,脱下衣服,微微侧过身子,左腹部下露出一个红色半心形状的文身,看来要早点去洗掉了。
“在干吗?”林溪出来的时候,周正正好打电话来。
“刚刚洗完澡准备休息。”林溪坐在床上拿着毛巾擦头发,一会儿没声音,看看界面还在通话,“还在听吗?”
“嗯,刚刚我妈打电话来,他们想把婚礼订到下下个月十号,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这么快,不是说今年不宜结婚,明年定日子吗?”
“我太爷那边不行了,要是今年不办,按习俗守丧,就要再等三年,他们就着急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打电话告诉我爸妈。”
“是不是太急了?”
“也就是提前半年,没什么关系,就是我这婚假得想想办法,我那上司很难搞。”
“嗯。”那边轻咳一声,“你想清楚要做周太太了?”
“怎么了?那我问你想清楚要做我林溪的老公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林溪听着那边忽然不说话了,“你不是真后悔了吧,怎么不说话?”
“我吓吓你。”那边周正轻笑一声。
林溪吐了口气:“不好笑,我得赶快嫁给你,再迟孩子都生不出了。”
“就算你不想生孩子,我也不会逼你,婚姻不应该是一种束缚。”
“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这么奇怪?”
“可能我也有人家说的婚前焦虑症,林溪你这么漂亮又能干,要是再早几年我想你肯定看不上我,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幸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从实招来。”
那边轻笑了一阵:“没什么,你早点休息。”
那边轻笑了一阵:“没什么,你早点休息。”
这就打发自己了?林溪看着黑了的界面,忽然想起刚刚秦咪咪说的话,自己在周正面前是不是太装蒜了?在睡着之前她终于想通了,谈恋爱就是弹性适应的过程,周正说不定还能把她往好的方向带,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终于安心睡过去了。
第二天,林溪差点睡过头,秦咪咪在外面扯着嗓门一直喊到呛口水,门差点被砸坏,她说从来没见睡得这么死的人,有过的,都已经死了。
林溪晕头晕脑的,没反应这是骂她的话,两人已经挤着公交车出发去公司了,到了半路,又发现今天是要去总部开会的日子,你死我活地又骂了一阵,打车飞奔而去。
mc公司晴川的总部,坐落在全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办公楼的36层,一天的停车费就让林溪望而却步,停车场的车就像是名车展览一样。曾经她看到过一句话,他们就是繁华世间的一粒尘埃,空间中如是,物质亦如是。
刷牌进门,蹿到电梯口,秦咪咪开始理头发,转头看到林溪就不动了,眼睛像蚊子的针吸住了皮:“林溪,你今天眼睛化的什么鸟屎妆,要吓死谁?”
林溪赶忙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两个眼睛跟熊一样,涂的时候,底色用深了,又哈欠连天给眼泪蹭糊了,赶忙拿出湿巾擦擦点点。“你这边还有。”秦咪咪伸手帮她整理。
电梯叮的一声,忽然开了。里面站着一个高个子的女人,身着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处在战斗状态的母鸡,浑身散发着正在慢慢腐朽的气息,充满了寻求生机的欲望。
“督导。”林溪和秦咪咪同时向她点头,那频率跟一个工厂里做出来的一样。
女人什么反应都没有,但是眨了一下眼,她们可以把这个认为是轻微的回应。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这是秦咪咪劣质香水的味道,流了汗味道就发酵得怪异。林溪告诉她,她被骗了,这是瓶假货,她为了证明自己没被骗,所以坚持不懈地使用,以身证明。
旁边站着的高个母鸡,叫作马丽莲,即便跟传说中的那个相差甚远,但是,在林溪偷看了她的身份证之后,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电梯一直往上升,她们没有一句话的交流,马丽莲不时地微微皱眉,因为空气里的香水味。很显然,她们两个在这个顶头上司面前,跟这劣质香水一样不讨喜。
林溪屏着气,一直在等待马丽莲说话,等着那个尖酸刻薄的例行公事。
到了36楼,叮的一声响,玛丽莲的高跟鞋后跟嗒嗒在地上砸两声,麻雀眼往一边斜:“林经理,平日上班也穿得这么随便,打扮敷衍吗,你出去代表的是公司,不是你个人,公事私事要分清楚。”脚下又是嗒的一声,示意说话完毕,抬脚就走了出去。
“啧啧,这马娘娘说话那劲,你就是个要被赐死的妃子啊。”秦咪咪摇头晃脑。
“她针对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开总部会,不定给我们穿什么小鞋呢。”
“哎?”秦咪咪打住她的话,“是你,不是我啊。这好事不耐磨,坏事记千年,谁叫你当年那么缺德,这马娘娘要记你万万年了。”
“这都多久了,而且也不能全怪我。”
“你做多少孽,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不过,本仙掐指一算,林妃这一劫你能渡。”
“怎么说?”
“马娘娘今天换香水了,宽跟换成了尖跟,扣子往下拉了两颗,我赌她有了新欢。”
林溪嘴角一跳:“老实说吧。”秦咪咪往她的身侧近了近,“我刚刚看到她后脖子上有红印。”
两人心知肚明,会心一笑:“有救了。”女人谈恋爱的时候,往往就会变得比以往要善良得多。
里面坐着一群牛鬼蛇神,长条桌,其中四五个都是晴川本地的店面经理。
“杀气重,主子小心。”秦咪咪提醒一句,掉转屁股就往另外一个大会议室开会。那边是销售人员训练会,用她的话来说,在古代,林溪他们是主子,他们就是跟在后面的太监,要是主子失了势,他们也得跟着遭殃。
设计师部的洋人设计师cary坐在马娘娘旁边,林溪挑了离他们远一点的位置,反正就是出来新品搞活动之类的事情,她什么都不关心,反正过春过秋过夏都有新品,再频繁一点也就跟上二十四节气了。
这些设计师整天天马行空,胡思乱想,根本不考虑他们这些销售的感受,老词新用不是最让人不能忍的,忍无可忍的是,根本没有落脚点可夸。
林溪最佩服的就是广告和宣传部胡说八道的本事,造型诡异就说奇思妙想,站在了时代的前沿;保守就说以人为本;把以前的东西拿出来改一改,就说,天道总是有轮回,复古才是主流。
ppt放完,领导开始批评下属,下属批评别的下属,下下属暗地里骂领导,然后又讨论新的东西要怎么卖出去,接着领导再批评下属……这个流程,就跟吃饭一定要去k房,洗浴要有服务一样,现代人什么都喜欢一条龙。
蚊子的嗡嗡声,在空间里慢慢绕着,消失的时候,她知道重头戏到了。
马娘娘昂着脑袋,下派任务的时候,她的脑袋都会自动伸长三厘米,头扬起来眼睛呈45度斜视,像个怀了孕的老乌鸦。
“林溪,提醒你一下你们店又拖了平均后腿,秋季出了新品,再涨……”她就看到马娘娘嘴巴一张一合,伸出离她有些距离的五个尖爪子,就像直接拍到了她的脸上,直接把她打蒙了。
“督导,宁开的地理位置偏远,而且现在这个季节,这个数字……”
马娘娘没说话,坐在她旁边,两只眼睛撑满了半张脸的陈淑芬坐不住了。
进公司的时候,两眼睛还是个虾米,还死活不承认整容,说自己是长开了。
“林溪,你的意思是说,督导给了你一个位置不好又小的店面,还强人所难地给你这么重的任务?你这是说督导不公平呢,还是说我们几个占了便宜呢?”他翘着绿色的尖指甲,跟他那长脸就像一个妈生出来的。
“这些话都是你自己意淫出来的,我可还没说什么呢。”林溪撂挑子。
“你!你粗俗。”他指着林溪的样子,就像指着一坨屎,好像他不拉屎一样。
林溪瞥了她一眼:“我粗不粗不知道,不过我估计你挺细的。”
众人都扑哧笑出来,除了马娘娘护犊子硬绷着,还有老外一脸迷茫,没有get到点。
陈淑芬的脸一下变了和他指甲一样的颜色,拍了桌子就要愤然离席。
“行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家后院吗?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有意见,直接给我收拾东西走人!”马娘娘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应声跳起给她壮声。
在马娘娘说过这通狠话之后,林溪开始犯难了,秦咪咪还不知道会怎么数落她,两个人合计着,怎么跟她们店里一老一小还有两个半老徐娘带回这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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