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被压在灰白面具下方。
江洛握住镰柄,触手从轮椅侧面绕出,扣紧长桌的边缘,桌角仍抵着那条手臂,石面上已经裂开细细的纹。
黑色从高处落下。
暗红被压得向内弯,桌上的裂缝也跟着扩大,她感觉胸腹间的本源一沉,便将照着空地边角的力量收回,只留住自己和退路附近的一段。
“你的灯很小。”
声音再次从高处传来。
江洛抬起头,看见那片灰白向前倾了一点,面具下沿被垂落的黑遮住,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轮廓。
“洛洛现在坐得比较低呀,你要是不喜欢这盏小灯,我还可以把它挂高一点。”
( ̄▽ ̄)
她让红月沿长桌向上。
暗红擦过受伤的手腕,照出几道纵向的纹路,手臂猛地收紧,石桌被向旁边一带,桌脚撞上井沿,碎了一角。
江洛没有让触手跟着往里拖。
她松开桌边,血月狂镰由下向上挑起,刃口的红光碰上手腕,顺着先前的浅伤划出一段更深的口子。
黑色向外涌,贴上镰刃。
她将被压住的一层外放神力留在原处,余下的暗红贴着刀身退回,镰刀仍在手里,金属上的旧缺也没有消失。
石桌断掉的那一角落在井边,江洛将剩下的桌面收回一部分,免得它被对方的手臂拖向更深的黑。
“洛洛昨天就答应过林晓姐姐,要把包好的手带回去,你们两只手都往这边压,待会儿她问起来,我可要把你们一起供出去啦。”
黑色从桌角缓缓滑落,没有回应她的抱怨。
高处的身影停了一瞬。
它将手臂从桌角抽回,掌心朝向江洛,先前切开的伤还横在那里,腕上的新口则沿着细纹向旁边裂出少许。
江洛看见黑色从伤处逸散,却没有看见它的本源。
“刚才那一下好像比挠痒痒重一点呀,你要是想把手藏起来,洛洛就只好去找你的另一只手啦。”
她刚说完,屋后的黑色便向两侧分开。
一只手按住断墙,另一只垂在身侧,江洛顺着手臂望上去,终于看见面具的大半张轮廓,从额间到下颌都有细长的暗纹。
灰白面具后没有露出眼睛。
它的肩背仍与浓黑连在一起,垂落的暗色拖过屋顶,边缘掠过灯架,罩里的火焰还亮着,灯下的砖却几乎看不清了。
江洛把镜头朝上抬,让千眼看见刚刚露出的部分。
“吾主,我看见了面具和与手臂相连的身体,它的神威与之前见过的黑暗相似,您需要留意周围的黑。”
江洛听完,望向那张面具。
“你刚才问洛洛能留住什么,可洛洛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叫你呀,你也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我。”
“我是无昼之主,你记住这个名字,也改变不了灯终究会熄灭的事。”
“洛洛找了你这么久,你刚才在屋后说话的时候就可以早点告诉我呀,现在我记住你的名字啦,下次叫你出来,你就知道我在叫谁了。”
无昼之主的手按向井沿。
先前压在空地上的黑色随之抬起,像一张缓缓合拢的幕,从栏门两侧向江洛身后靠近,奈亚举着的灯光缩成一圈。
丝黛拉看见墙脚的暗色,推着灯架往后退,巨剪将勾住架腿的藤蔓剪开,没有伸进那片黑里。
“吾主,门外的路还通着,这一侧的灯被压暗了,我和奈亚会退到巷口,您能沿着红月看见我们的位置。”
江洛将来路的红光向栏门外送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