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布又动了一下。

江洛看见布的一端被什么勾住，向缝隙里收了半寸，很快又停在原处，井口的铁板仍斜斜搭在砖沿上。

女队长蹲下来，朝缝隙里喊了一声。

“陈远，是你在下面吗，我是队长，小周已经被我们接出来了，你要是听得见，就让我们看看你的手。”

井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江洛将红月贴近砖沿，暗红沿着缝照进去，照到一只攥着布条的手，手指沾满泥，手背上缠着已经发黑的布。

那只手缓缓松开，又抬起来晃了一下。

“队长……我在这里。”

声音很轻，江洛却听清了。

女队长的肩膀猛地一颤，随即往前靠了些，举灯的队员也将光稳稳照向缝隙。

“我们找到你了，你把手收回去，我让他们把板子抬开，医护和车都在外面等着。”

手指退回缝里，布条却留在了井沿。

江洛让触手卷住铁板靠外的一角，暗红从下方托起板面，另一边的黑色随即向缝里挤，将原本照进去的光压得晃了一下。

胸口的压力跟着加重。

她能将铁板抬起，却不能让黑色跟着进入井里，只好将红月压在砖沿内侧，沿着那道窄缝撑出一小片暗红。

铁板慢慢升高。

江洛看见井壁上嵌着几级铁梯，梯子在中间断开，下面有个穿旧队服的人靠着墙，左腿旁横着一块碎石，脚边散着空了的水袋和皱巴巴的包装纸。

他抬头时，灯光照到他的脸，女队长叫了一声陈远，扶着井沿伸出手，又因为井口的距离停住。

陈远没能站起来。

他试着往上挪，腿碰到碎石，脸色立刻白了些，只能抓住断梯留在井壁上的一截铁杆，低低喘气。

“队长，我听见上面有声音，又怕是黑里面的东西，后来听到你的声音，我才敢把布递出去。”

女队长看向他腿边的石块，又抬头望了望江洛。

“他的腿可能受伤了，井壁的梯子断了，我带了绳子，可以让人下去扶住他，外面需要留人稳着。”

江洛点头，让红月护住井口能看见的部分。

一名队员将绳子绕过栏杆，又请同伴在旁边拉住，奈亚的雾送到井壁边缘，托住已经松动的碎砖，给绳子让出落下的位置。

丝黛拉站在轮椅旁，替江洛扶好镰刀。

黑色始终压在铁板另一侧。

队员顺着绳子下井，落在断梯旁，先查看陈远腿边的碎石，再将绳套从他肩下绕过，让他能够靠着自己坐稳。

陈远的手一直在抖。

江洛看见他试了两次才抓住绳套，便让触手靠近井沿，等队员抬起那块碎石时，替他们托住碎石下面松开的砖。

奈亚扶着另一边，雾气贴住井壁，将掉落的碎屑带向空处。

“陈远，你身边的东西我都看见了，水袋和布我会替你带出来，队长已经在上面等着你。”

陈远点了点头，声音仍然沙哑。

“我带着应急口粮，从缝里接过一点水，后来外面的光越来越暗，我不敢再把板子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