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女队长带着两名队员等在墙边，看到江洛下来，先指给她看现在的警戒线，又把通道入口的位置告诉了奈亚。

“前面的黑暗比上次往外移过，我们已经撤到这道线后，排水口在仓库另一侧，走过去不用穿过黑廊，墙后仍有一段看不清。”

江洛坐上轮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一盏灯立在街口，灯芯还燃着，照出来的光却短了一截，黑色停在更远的墙边，没有像普通阴影那样随灯焰摇动。

她认得那种让光难以前行的压迫感。

上一次从长廊退出来时，她还不能将红月撑到身体之外，如今暗红沿轮椅下方展开，与远处的黑色之间仍隔着一段空街。

江洛没有径直朝黑里走。

她让女队长带路，绕过仓库外墙，奈亚和丝黛拉随在两侧，队员们留在各自能看清的地方，准备照明和接应的绳索。

墙后果然有一道低口。

半扇铁栅斜倒在入口，里面散着砖块，靠近深处的地方压着一块铁板，板面布满泥灰，只能看见下面留着一道狭窄的缝。

女队长蹲下，指给江洛看铁板边缘的记号。

“我们上次只查到这里，里面的墙一直在掉砖，队里有伤员要送出去，我就把入口留给接岗的人，没有让他们继续掀板。”

江洛点头，让红月沿地面慢慢向前。

暗红碰上铁栅，栅条下的碎石被照亮，光从板边的缝里探进去一小段，照出积水和一根埋在泥里的旧管，却看不见更深处。

她侧过脸，听见一阵细微的水声。

声音从板后传来，隔着墙，分不清是水滴落下，还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水面。

江洛抬手，示意队员将附近的灯架稳。

“洛洛想把这块板抬起一点，里面的墙要是跟着动，我们就把它放回去，你们能看见后面的变化，也请及时告诉我。”

暗红托住铁板两角，慢慢将它向上抬。

泥灰从板面滑落，砖缝里簌簌掉下几颗小石，露出的缝隙逐渐变宽，奈亚将灯照进去，光照到一截倾斜的管壁。

一只沾泥的水壶靠在管壁旁。

水壶的带子压在碎砖下面，壶身上贴着一块快要脱落的浅色布，江洛看不清上面的字，便让红月绕过铁板边缘，将它轻轻托出来。

女队长接过水壶，看了许久。

“这种壶是我们队里发的，底下的编号已经被泥盖住了，我回去以后可以对照记录，现在还不能说它是谁留下的。”

江洛望向那条昏暗的通道。

她刚想让红月再往里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笃。

像有人用硬物碰了一下管子。

江洛抬起手，周围的说话声都停了，连奈亚举灯的动作也慢下来，光稳稳落在露出的管壁上。

过了一会儿，里面又响了一次。

这回不是水滴落下的声音，金属轻轻震着，沿着旧管传到了她面前。

江洛收紧放在膝上的触手，朝那道缝低声喊了一句。

“里面有人吗，洛洛和外面的队伍过来找你们啦，你要是听得见，就再敲一下给我们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