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看见那一点光,将红月沿膜边往外顶,暗红在灰白之间撑出一条窄缝,灯光这才顺着缝照进去,落在翻起的薄膜上。
外面的几条纹路被照得更清楚了。
她也感觉到胸腹间的消耗又重了一点,通向园门的红光轻轻一晃,随即被她收窄两侧,仍留住供人进退的那一段。
奈亚的声音隔着晶片传来,告诉她自己只能照到这一角,更深的地方仍被灰肉盖着。
江洛朝她应了一声,没有叫她再往前。
江洛的呼吸慢了一瞬。
领边的镜头正朝着那里,千眼的声音从晶片里传来,沉得比刚才更清楚。
“吾主,我见过神明本源破开的样子,那片纹路彼此连着,起伏也与它的神威一致,那就是食骸之母的本源,您现在看到的只是一角,后面有多少,我也看不全。”
江洛没有等白光重新缩回。
暗红顺着镰柄汇向刃口,旧缺仍在,神力却越过那一处连成窄窄的一线,她将刀锋压向已经露出的白色边缘。
灰白神光立即迎上来。
这一次,它没有把刀推出伤口,红月在旁边稳稳撑住肉膜,江洛的右腕却被震得发麻,左肩也跟着一阵钝痛。
她仍将镰刃向下带。
白纹绷直。
被切中的那一片从相连处裂开,先是一道细口,随后更多紧密的纹路向两侧断去,边缘的一角化成细小亮点,在刀锋下接连熄灭。
整片腹缘猛地收紧。
江洛肩背上的压力也随之一震,原本向她挤来的灰光乱了一瞬,红月抓住那一瞬向外撑,将快合回来的肉膜重新撑开了一点。
可剩下的白色仍有很大一片。
它们还连在更深处,随着母体身体的翻转向里面退,裂开的那一角没有再亮回来,完整的部分却仍在起伏。
食骸之母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几条粗肢同时从断轨旁抬起,一条扫向江洛身前的桌椅,另一条沿来路压过,灰色顺着楼侧爬近,逼得红月连向园门的那一段猛地向内弯。
晶片里传来小白急促的声音。
“姐姐大人,墙外那层灰又过来了,我把门边的人接进来了,林晓姐姐还在里面,连着你的那段光也没有断!”
江洛没有将镰刀继续送进看不见的深处。
她先将还露在外面的白光与自己的刀锋分开,沾灰的那一点红光留在伤口旁散去,干净的力量沿着柄身收回,胸腹里的主体没有被拖出去。
随后她把红月压向来路。
暗红在灰色前方抬起,靠近楼侧的一截石墙被两股力量震得碎裂,红光也被推得后退半步,却仍旧连着园门,没有完全断开。
奈亚从晶片里报来他们已经退到墙后,楼边的灯换了位置,江洛看见那束光还在,才重新望向腹缘。
外层厚膜正在合回。
那片被她斩掉一角的本源仍在里面发亮,边缘缺了一块,没被重新填上,母体的神威却也还在,几条粗肢支着身体,将灰白躯体向后抬。
江洛把镰刀转正。
右手虎口疼得厉害,脚下托着伤脚的红光也因为持续争持而轻轻发颤,可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本源仍连成整体。
而那团白色,她已经真正碰到了。
(???)?
“洛洛已经砍到你的本源啦,你要是还想藏,我这把刀可会一直追着你呀。”
食骸之母的腹口没有再合紧。
几瓣灰膜挤在伤处,没能将缺了一角的白光完全盖住,粗肢仍在红月边缘来回拨动,废站的铁皮随着它的动作一片片落下。
江洛站在暗红里,镰刃朝向那道尚未闭合的伤口。
她身后的窄光仍通向园门,而对面那团白色还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