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慕容羽苦苦寻找那土匪头子,是想将她扒皮抽筋,以解心头之恨。
这么看来,或许是因爱生恨?
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楚王对那土匪头子真是恨之入骨吗?不是爱之入骨?
“没什么事,本王就先走了。十三寨大当家的下落,你还是得多上点心,继续好好找。”
说罢,慕容羽转身准备离开。
宋闻景忙叫住他:“你试探就试探,可千万别动真心,将自己玩进去了。”
慕容羽停住脚步,淡漠地勾起唇角:“只是玩玩而已,动心?她配不上。”
清风苑内,叶洛云睡到半夜被噩梦惊醒。
她撑着床沿起身,艰难地走到桌案前,打开带锁的匣子,从暗格里取出染血的半块玉佩。
血色早已沁进玉里,形成刺眼的红,怎么擦也擦不掉。
只有叶洛云知道,这玉佩曾大大小小碎成了无数片,散落在山寨各处。
她不眠不休,捡了七天七夜,才收集起这些碎片,一片一片竭尽拼成了这半块玉佩。
这上面的血迹,都是山寨百姓的鲜血。
她五岁时被继母送到了永州乡下。
没过几个月,永州就遭受了一场灾荒,饿殍遍地,宛若人间地狱。
是师傅将饿得奄奄一息的她捡回山寨,抚养长大。
怜惜山寨百姓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为了报师傅的救命之恩,她利用现代知识,努力发明创造,带领山寨百姓依靠双手发家致富。
凭借她的发明,山寨快速积累了大量财富,百姓们也过上了好日子,可谁知竟引起了各方势力的觊觎。
月黑风高的一天,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与内奸里应外合,血洗山寨。
恍惚中,耳边响起凄厉的尖叫声,漫天的血雨,染红长空,落在哪里,哪里就是人间炼狱,万劫不复。
她眼睁睁看着至亲好友在大火中被活活烧死,却无能为力。
想到这,叶洛云紧紧咬着牙,才将泪水逼了回去。
放下玉佩,她拿起一旁从觅音阁带回来的信封,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定在了最后一行小字上。
曲水画舫。
五日后,曲水湖畔,游船内,琴声袅袅,仙音醉人。
“今日的贵人你要是把他伺候好了,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要是惹得贵人不高兴……我就将你卖到销金岛去。”
叶洛云递上茶盏,美眸微敛乖巧应道:“是,大人,小女子定会好好侍奉贵人。”
见美人如此乖顺,李元显满意地点点头,低下头,准备浅啜几口清茶。
就在李元显低头的一瞬间,叶洛云眸色一沉,银针出手,正要插入这狗官的后颈。
砰的一声,此时门却突然被推开。
李元显立刻放下茶盏,一脸谄媚地迎了上去。
“楚王殿下,您终于来了。”
叶洛云快速收回银针藏在袖子里,顺着声音看清来人,瞬间愣住了。
楚王怎么会深夜来画舫?难道李元显是楚王的人?
压下心中的疑惑,叶洛云不动声色退到纱帘后,坐回琴案旁,接着抚琴。
心中暗暗祈祷,她今天戴了一张特制的人皮面具,慕容羽千万不要认出来。
琴声婉转悠扬,如泣如诉,如梦如幻。
弹琴的间隙,叶洛云隔着纱帘偷偷打量楚王。
只见他穿着千金一两的香云纱制成的紫衣,金色丝线绣着流云暗纹。
那是极其华贵的深紫色,配上他这张清冷无双的绝世容颜,天地都黯然失色。
楚王斜靠在金丝楠木椅上,微抬眼帘。
一手端着芙蓉翡翠茶盏,一手随着乐曲的节奏在桌案上有规律地敲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