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那边的条件实在太简陋了,我受不了了……你去禀告父亲,我要回家!”
下人不语,只一味地挡在门口。
“呜……实在不行,你帮我问问我爹,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周耀一边说一边哭,话语里满是哽咽和抽噎。
下人微笑着说:“老爷料到少爷会这么说,特意吩咐小的给您带几句话。”
下人脸色一变,眉毛跳起来,睁着恶狠狠的眼睛。
严厉地怒斥:“你休想!老子好不容易把你送到老太太身边,你可千万别给我搞砸了!”
说完,下人生怕周耀发作。
转身跑回周府,将厚重的大门锁了起来。
周耀学着那些学生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周家不要他,熬到天黑,肚子又咕噜噜地叫起来。
只好又爬起来,拖着肥胖的身躯,去了羊汤馆。
“给我一碗羊汤,超大碗!”
井老太已经从二狗子那里得知了周耀一天不在的事情。
也去周府门口看过周耀。
见他没什么大事,而且暗中还有周家的人在保护,也就放心地回来了。
她打了满满一大碗羊汤给周耀。
“吃吧,不要钱。”
周耀本来也没钱,他爹压根没给他一文钱。
这次来就是赌气,故意蹭吃蹭喝的。
没想到井老太长了一双火眼金睛,居然看出来了。
周耀也懒得跟她客气,埋头苦吃起来。
吃完了,抽出丝巾擦了擦嘴,耷拉着脑袋,躬着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像一座失落的小山,影子把他腰间的赘肉都映照了出来。
该说不说,他不愧是好吃懒做,比他爹还胖了一圈。
井老太一直坐在旁边,也不催促,就这么呆着。
“老太君,您能帮我说服我爹,让我回去吗?”
周耀闷顿的声音传出来,大脑袋耷拉着。
感觉又想哭了。
井老太没有多余的废话。
“以你对你爹的了解,你觉得他做了决定的事,别人你劝得动吗?”
周耀想起周崇送他来羊汤馆之前的千叮咛万嘱咐,心中倍感压抑。
知道井老太说的有道理,以他爹的性子,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他决定好的事。
踌躇半晌,落了几颗大大的眼泪,老老实实又回去宅院了。
当晚,二狗子特意抱着被子来跟周耀挤一张床。
“我跟我媳妇吵架了,没地方去,跟周先生挤一晚好吗?”
嘴上是询问的语气,二狗子已经自顾自爬上了周耀的床。
笑呵呵地拍了拍被褥,请周耀来一起睡。
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周先生,你的被褥真舒服,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这是什么香,你知道吗?”
周耀原本是不知道的。
可自从当了老师,身上莫名的有点包袱,没好意思说不知道。
“知道,就是用把花朵捣碎,然后提炼一下,就做出来了。”
二狗子崇拜地说:“周先生真厉害,不像我,打小没了父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长大。”
“为了买一间破旧的屋子,在酒楼做伙计讨好卖笑,苦苦熬了十年,才如愿以偿。”
“那屋子漏雨淹水,冬天不遮风,可冷了,我手上脚上,都是冻疮,现在还有伤痕。风一吹,木头就掀飞出去,短短两年,我的屋子就塌了三次。”
二狗子说着说着有些哽咽了。
令本就心情沉重的周耀也不禁鼻尖一酸。
“外人都嘲讽我邋遢,不务正业,裤子破洞,性子跳脱,他们不知道,这已经是我最努力的结果了,就我这种情况,连自己都养不好,更没人敢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