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皇越说越激动,抓着楚霄的手用力到了极点,结果因为情绪起伏太大,一句话没说完,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便是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一般。
楚霄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轻轻拍打着夏皇的后背,帮他顺气,嘴里不停地自责道。
“父皇您慢点,别激动,都是儿臣不好,儿臣不该现在说这个的。”
楚霄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明知道父皇现在身体虚弱得像张纸,自己怎么还拿这么劲爆的消息去刺激他呢。
过了好一会儿,夏皇才算平复了呼吸,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转过头,不再看远处的风景,而是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楚霄。
夕阳的余晖洒在楚霄那张带着几分风霜与疲惫的俊脸上,夏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神从最初的骄傲、欣慰,渐渐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温柔与难以说的愧疚。
“老九啊......你长大了,长得比父皇高,比父皇壮,也比父皇有本事多了......”
夏皇伸出颤抖的手,再一次抚摸着楚霄的眉眼,从浓密剑眉一路描绘到高挺的鼻梁,仿佛要把儿子的模样死死地刻进灵魂深处,带到下一辈子去。
他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候老九的母妃刚刚去世,因为她身份低微,所以老九小时候并不被人看重。
自己当时为了平衡朝堂局势,为了应付那些势大的世家豪族和外戚,不得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朝廷,下意识地冷落这个毫无背景的九皇子。
那时候的老九,住在最偏僻冷清的宫殿里,连个稍微得宠点的太监都敢给他脸色看。
一想到这些,夏皇就非常的自责。
若不是后来楚霄自己争气,恐怕大夏就要失去一位圣君了。
“小的时候,父皇忙着朝政,忙着跟那些世家老狐狸斗心眼,忽略了你,让你在宫里受了不少委屈,遭了不少白眼......老九,跟父皇说句实话,这么多年,你心里......可曾怨过父皇?”
夏皇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眼神中满是忐忑,像是一个害怕被孩子责怪的普通老父亲。
这是压在他心底最深处的一块石头,虽然这些年来他拼命地补偿,把能给的不能给的全都给了老九,但他还是怕,怕老九心里依然存着当年的芥蒂。
听到父皇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楚霄整个人都愣住了,紧接着,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成串地往下掉。
“父皇,您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儿臣怎么可能怨您,儿臣从来都没有怨过您半点!”
楚霄摇着头,双手死死握住夏皇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哭得像个泪人,连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自打儿臣监国以来,父皇您就把整个大夏的江山社稷、百万大军的兵权,毫无保留地全都交到了儿臣手里!”
“儿臣在朝堂上砍贪官、灭世家、推动新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差点把天都快捅破了。”
“满朝文武都在弹劾儿臣,是您顶着所有的压力,在后面替儿臣撑腰,替儿臣兜底!”
楚霄一边哭,一边大声地细数着夏皇对自己的好,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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