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军沉默了片刻。
没人后退,也没人放下兵器。
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握紧长刀,猛然踏前一步。
“战!”
紧接着,四周的江州军同时举起兵器。
“战!”
山谷中的鸟雀被惊得四处飞散。
那些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士卒,仿佛被这一个字重新点燃了胸中的火焰。
“战!战!战!”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江州军的兵器撞在盾牌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魏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角渐渐泛起泪光。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掌心沾上了温热的血迹,也不知那泪水究竟有没有流出来。
“好!”魏峰咧嘴大笑。
笑声之中,带着悲凉,也带着骄傲。
“不愧是我魏峰带出来的兵,就是比那些孬种骨头硬!”
他抬起手中的长刀,刀锋映着晨光,闪过一抹冷冽的寒芒。
这句话落下之后,江州军的怒吼再次炸开。
他们知道,今日已经没有活路。
前方是大夏太子的军阵,后方是项仲元亲自带来的兵马,左右两侧又被山壁封死,别说冲出去,便是想找一条稍微宽敞的退路都没有。
可是,正因为退无可退,他们反倒不再畏惧。
“既然如此!”魏峰猛然转身,刀尖直指楚霄所在的方向,“就随本将,再冲锋一次!”
他双腿夹紧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杀!”
江州军紧随其后。
密密麻麻的身影像是一头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猛兽,拖着满身伤痕,朝着前方最后的敌人扑去。
楚霄骑在马上,远远看着那支冲锋的军队。
他的眼神没有轻蔑,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这是一群已经放弃生还可能的士卒,他们的冲锋没有章法,却带着近乎疯狂的决绝。
这样的敌人,往往比那些只想着保命的精锐更加危险。
楚霄抬起手。
身前的夏军盾兵立刻稳住脚步。
一面面厚重的盾牌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道严密的墙。
盾牌后方,数排火枪兵迅速上前。
他们蹲下身子,将枪口从盾牌缝隙间探出,黑洞洞的枪口,整齐地指向扑来的江州军。
火枪兵的装填早已完成,他们等的,就是江州军靠近的这一刻。
“稳住!等距离再近一点!”前排夏军营长压低声音喝道。
江州军冲得越来越快,地面被杂乱的脚步踩得泥水飞溅。
魏峰冲在队伍最前方。
他没有骑马,刚才的混战之中,战马早已中箭倒地,他只能提刀步战。
可他的速度并不慢。
脚下每一次落地,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他此刻的眼中只有那道黑底金纹的旗帜,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冲到楚霄的面前。
哪怕下一刻便被乱刀砍死,他也认了。
“放!”
眼看着江州军已经进入了射程,火枪营的营长狠狠挥下手臂。
砰!
第一排火枪同时喷出火光,浓烈的硝烟在山谷中骤然炸开。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让所有人都短暂失去了听觉。
冲在最前方的士卒身体猛然一震。
不少人胸口绽开血花,整个人向后倒飞。
还有人被击中肩膀,手臂瞬间失去力气,长刀脱手而出。
可已经无惧死亡的他们,这样的伤亡反而激发了他们的血性。
第一排士卒后撤装填,动作干脆利落,第二排火枪兵迅速上前。
“再放!”
又是一轮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