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捏着奏折的边缘,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虽然前段时间他亲自攻破了梁国都城临阳,逼得梁国国君自焚而亡,名义上梁国已经彻底覆灭。
但梁国疆域不小,还有不少地方依旧掌握在原本的梁国旧部将领手中,并未真正纳入大夏的版图。
这些人有的在暗中串联准备复国,有的则是自立为王割据一方,接下来的平叛与收复之战,依旧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硬仗。
更让人头疼的是,已经打下来的梁国诸州,数百万梁国百姓对大夏军队充满了恐惧与排斥,流民四起,暴乱频发,急需从朝中抽调大批有能力的文官前去安抚民心、重建秩序。
“啧,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古人诚不我欺啊......”
楚霄将手中的奏折扔回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只觉得脑仁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
军事、民生、财政、吏治,方方面面全都是火烧眉毛的大事,稍微处理不好,便有可能影响数百万百姓。
就在楚霄对着满桌奏折愁眉苦脸,思考着这些事该怎么解决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名守门的小太监躬着身子快步走进殿内,在距离御案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声禀报道。
“启禀陛下,门外......门外姜瑶公主求见,已经在寒风里站了小半个时辰了。”
听到姜瑶来了,原本还瘫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的楚霄,动作骤然一僵。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坐直了身躯,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眸瞬间凝聚起复杂的光芒,有愧疚,有怜惜,也有一丝身为帝王的无奈与冷酷。
楚霄沉默了片刻,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沉声开口。
“宣她进来吧,承喜,你们都退下,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
承喜闻,看了一眼楚霄略显凝重的脸色,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连忙躬身领命,带着殿内伺候的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从外面关上了殿门。
不一会儿,御书房沉重的殿门被再次推开一条缝隙,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逆着室外的微光,缓缓走了进来。
姜瑶今日没有任何华丽的宫装,而是穿了一身素净得没有半点花纹的白裙,乌黑的长发仅仅用一根木簪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原本明媚动人的鹅蛋脸消瘦得令人心惊。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无数次,但此刻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已经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与决绝。
走到御书案前丈许之地,姜瑶停下脚步,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甜美的笑容喊他殿下,而是双手交叠于腹前,极其标准地屈膝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她深深地伏下身子,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砖,用一种平静得让人心慌的声音缓缓开口。
“亡国罪女、前梁国公主姜瑶,叩见大夏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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