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仲元一路疾行,风从耳边掠过,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的脑中,反复浮现魏峰倒下的画面。
项仲元握着缰绳的手越来越紧。
他暗暗在心中告诉自已,自已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良禽择木而栖,梁国已是风雨飘摇,朝中党争不休,许多将领各怀心思。
若是自已选择忠义,那么只有死路一条。
梁国已经病了,病得太深,无药可医。
自已还有大好前程,陪着那些腐朽无能的人一起沉下去,才是真正的愚蠢。
他不想死,更不想让跟随自已多年的将士毫无意义地死去。
很快,他就将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部压在了心里。
这时候,副将宋岩提醒他已经快要接近营地了。
项仲元忽然勒住缰绳,身后的将领和士卒也都纷纷停下。
宋岩有些疑惑,拉着缰绳询问道:“侯爷,为何停下?”
项仲元低头看了一眼自已身上的铠甲。
铠甲太干净了。
就这样回去,恐怕陆丰年一下子就会察觉到有问题。
项仲元眼神微眯,对着大军下令道:“都下马,把身上甲胄弄乱,最好都带点伤。”
众人面面相觑,可还是按照项仲元所说的去做了。
有人用刀背敲击肩甲,有人撕开衣袍,有人抓起地上的泥土往脸上抹,还有人故意在地上滚了两圈,让衣甲沾满灰尘和草屑。
项仲元做得更彻底。
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已一拳,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甚至他还是觉得不满意,直接抽出佩刀,在自已的胳膊上狠狠砍了一刀。
旁边宋岩吓了一跳,“侯爷,您这是何苦呢?”
项仲元咬了咬牙,故意将血抹的全身都是。
“戏要演,就演得像些。”
“陆丰年这家伙可狡猾的很,若是被他看出破绽,想要拿下他可就不容易了。”
他说完,又抓起一把湿泥,抹在脸上和头发上。
原本还算威严的面容,此时看起来狼狈不堪。
宋岩看得头皮发麻,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侯爷,差不多了吧?”
项仲元点点头,重新翻身上马。
“走。”
“记住,进营之后,谁都不许多嘴。”
“谁敢说错一个字,别怪本侯不讲情面。”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遵命!”
队伍重新出发。
不多时,便已经可以看到梁军营地的轮廓了。
......
营门口,陆丰年已经等得有些心烦了。
自魏峰带兵出营之后,便始终没有消息传回。
照理说这么多兵马埋伏一支运粮队,应该是非常轻松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还有平瀚侯项仲元在后面接应,怎么想都不可能出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陆丰年的心里却一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他猜测,今日的事情恐怕不会太顺利。
又等了一会,陆丰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魏峰出兵时,曾与他约定每隔一段时间便派人汇报。
可如今,连派出去的斥候都没有音讯。
这只有两种可能。